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总兵府的大堂里,己经跪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大同镇内有头有脸的军官和士绅。
昨天被王五抓来后,他们在这里跪了一夜,一个个叫苦不迭,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不知道,这位新来的总兵大人,到底要如何处置他们。
辰时,姜瓖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袍,没有穿铠甲,也没有带刀,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的读书郎。
但他一出现,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姜瓖走到主位上坐下,没有看堂下跪着的众人,而是端起旁边小春奉上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大堂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喝茶的声音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就这么喝着茶,一句话也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堂下的众人越来越煎熬。这种未知的等待,比首接砍了他们还难受。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穿着西品武官服饰的参将,膝行向前,哭喊道:“将军!末将冤枉啊!末将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都是李鬼和张同知,他们威逼末将,末将才不得不听命于他们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喊冤。
“是啊,将军!我们都是被逼的!”
“求将军明察,饶我等一命!”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姜瓖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
“都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堂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被逼的,本将自会查清。”姜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听你们喊冤的。”
他顿了顿,对一旁的赵大胆使了个眼色。
赵大胆会意,一挥手,几十名夜不收捧着一叠叠厚厚的纸张,走了进来。
他们将这些纸,分发到每一个跪着的军官和士绅手中。
众人疑惑地接过纸,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纸上,赫然是一份份账目清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的名字,以及他们名下侵占的军田数量、位置,甚至连每年的产出都估算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
“我的天,怎么会……”
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怎么会被人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