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李定国的膝盖重重的磕在满是血污的地砖上,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
姜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扶他。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任由大殿的火光映着他满是疲惫的脸。
姜瓖知道,李定国这一跪,不是跪自己,而是跪那段回不了头的过去,跪那些死在他枪下的昔日同袍,跪这座城里无数枉死的冤魂。
这一跪,是了结,也是新生。
赵大胆和孙可望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赵大胆本想大吼一声,可看到跪在地上的李定国,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的走到一旁,将那把砍得卷了刃的大刀插在地上。
孙可望脸色惨白,他看着龙椅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眼神复杂。心里说不清是解脱,还是茫然。
大殿里,除了木头发出的噼啪爆裂声,一片死寂。
许久,姜瓖才缓缓的伸出手,按在了李定国的肩膀上。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都结束了。”
李定国肩膀一颤,还是顺着姜瓖的力道,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张献忠的尸体一眼,只是转身,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站在姜瓖身后。
“走吧。”
姜瓖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龙椅。
“这里太脏,该烧干净了。”
他率先向殿外走去。
当他们走出大殿,所有人都愣住了。
东方的天际,现出了一抹鱼肚白,夜色正在退去。
晨光第一次洒在这座经历了一夜血火的城市上。
可那阳光,没有带来半分暖意。
放眼望去,整个成都城,都一片死寂。
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百姓的迎接。
甚至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只有风吹过残破屋檐,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
“这……”
赵大胆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坟场,脸上的兴奋和杀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重。
“我们,是来晚了吗?”
姜瓖没有回答。
他翻身上马,没有沿着宽阔的主路,而是催马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
李定国等人立刻跟上。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