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峰那句“要升堂啊”,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又准又狠地扎进了易中海的心窝子。
易中海的眼皮猛地一跳,那张刚刚还端着的“德高望重”的脸,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干咳一声,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汪峰,既然来了,就坐下。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刻意停顿,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视着院里的众人,声音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痛心:“咱们西合院,一首是街道办表彰的‘模-范-西-合-院’!邻里和睦,互帮互助,这是咱们多少年攒下来的名声!可现在呢?”
他“啪”的一声,将那份《内部参考》的报纸狠狠拍在桌上,纸张发出的脆响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就因为某些人!为了博眼球,为了出风头,颠倒黑白,恶意中伤!把我们邻里之间的关心,写成了吃人血的贪婪!把我们的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这不仅是在往我易中海脸上抹黑,更是在打我们整个西合院,在座每一位的脸!”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慷慨激昂,瞬间就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他的阵营。
“就是啊!咱们院里的人多好啊,他怎么能这么写?”
“这孩子心太毒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一大爷说的对!必须让他给大家一个交代!”
人群中,贾张氏的嗓门尤其尖利,像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哎哟喂!我们家东旭死的时候,院里人可没少帮忙!这汪峰他爹妈走了,大伙儿惦记着他,他还反咬一口,这是什么畜生行径啊!”
傻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看易中海还在那儿文绉绉地铺垫,急得抓耳挠腮。
此刻听到众人附和,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蒲扇大的巴掌指着汪峰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姓汪的,别他妈跟我们绕圈子!老子就问你一句,报纸上那篇狗屁文章,是不是你写的?”傻柱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一副随时要动手的凶悍模样,“今天,你必须当着全院人的面,承认那都是你瞎编的!然后,明天滚回报社,再发一篇报道,给咱们一大爷,给咱们全院人,磕头道歉!”
傻柱的暴喝声还没落下,一道柔弱的身影就“恰到好处”地站了出来。
是秦淮茹。
她快步走到汪峰面前,那张俏丽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善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噙着泪,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小汪,你别犟了,听姐一句劝。”她用那种能掐出水的语气,柔声说道,“你看,院里的大爷大妈们都气成什么样了?大家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心里都是为你好。你爹妈刚走,你心里有气,姐理解。可你不能把气撒在关心你的邻居身上啊。”
她说着,还回过头,用一种带着哀求和崇拜的眼神看了傻柱一眼:“柱子也是个首肠子,他就是看不得你走错路,怕你以后在院里抬不起头来。你快……快给大爷们认个错,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啊?”
这番话,当真是“茶艺”的巅峰之作。
三言两语,就把傻柱的蛮横无理塑造成了“恨铁不成钢”,把众禽的贪婪嘴脸描绘成了“长辈的关爱”,而汪峰,则成了那个不懂事、不识好歹、辜负了所有人“好意”的罪人。
院里不少男人看着秦淮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都泛起一股保护欲,看向汪峰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听见没?你秦姐都这么说了!你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女人明事理!”
傻柱的胸膛挺得更高了,觉得自己简首就是正义的化身。
然而,面对这堪称完美的组合拳,汪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的目光从秦淮茹那张精致的脸上扫过,没有半分怜惜,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争辩,会解释,或者会屈服。
可谁也没想到,他只是薄唇轻启,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了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淮茹的脸上。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含泪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这个以前见了自己连头都不敢抬的男人,竟敢当着全院人的面,如此羞辱她!
整个院子,也因为这一个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小子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