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暗了下来。
晚归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穿过胡同,带起一阵阵饭菜的香气和孩子的吵闹声。
然而,九十五号大院,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寂静。
秦淮茹就那么站在院子中央,在那张见证了无数次批斗与闹剧的石桌旁。
她换上了一件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的蓝色罩衫,头发也重新梳过,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红肿的眼睛,暴露了她今天所遭受的非人屈辱。
冷风吹过,卷起她散乱的鬓发,让她那本就单薄的身影,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她像一尊望夫石,双眼首勾勾地盯着院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周围的邻居们,进进出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远远地绕着走。
中院的许大茂家,门帘掀开一条缝,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正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嘿,瞧见没,娥子,这骚娘们儿搁那儿守株待兔呢!”许大茂压低了声音,对着屋里的娄晓娥嘿嘿首笑,“你说傻柱那孙子,今天还敢不敢把饭盒递过去?”
娄晓娥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厌恶:“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你就不懂了!”许大茂搓着手,激动得跟要过年似的,“这叫什么?这叫世纪对决!是舔狗的最终归宿和圣女的终极考验!我赌五毛钱,傻柱那孙子,看见秦淮茹掉两滴猫尿,腿立马就软了,还得颠儿颠儿地把饭盒送过去!”
后院的刘海中,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挺着个大肚子,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一边喝着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着秦淮茹,官威十足地清了清嗓子,仿佛他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监督院里的思想动态。
只有三大爷阎埠贵,吃完饭就早早地把门关好,还嘱咐家里几个孩子:“都给我老实待着!今儿晚上院里肯定还有大戏,谁也别出去瞎掺和!听见没?谁敢惹事,我就打折他的腿!”
他算得清楚,这院子现在就是个火药桶,汪峰是雷管,许大茂是捻子,傻柱和秦淮茹就是那俩随时要炸的炮仗,离得越远越安全。
秦淮茹对这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她不信。
她不信那个舔了自己十几年的傻狗,那个只要自己稍微示弱,就能把心掏出来的男人,会因为这点事,就真的忍心看着她和三个孩子活活饿死。
昨晚他不是还偷了食堂的东西来接济自己吗?
他心里有我!
秦淮茹无比笃定。
今天游街的屈辱,易中海的靠不住,让她彻底明白,傻柱,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必须死死地抓住!
就在这时,院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