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数完了。
两千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小张和小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钱一张张收好,塞进公文包,然后心满意足地在处罚决定上签了字,盖了章,撕下一联递给易中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官方的冰冷与无情。
“行了,钱货两清。”小张拍了拍公文包,对着汪峰挤了个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孙科长交代的事,办得妥妥的。
汪峰笑着点了点头,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保卫科的人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觉得没了意思,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许大茂嗑完了最后一粒瓜子,撇撇嘴,觉得易中海这只死老虎己经榨不出油水,也转身回了家。
傻柱扶着摇摇欲坠的易中海,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大爷,这帮畜生!还有汪峰那小王八蛋!您放心,这口气,我早晚给您出了!”
易中海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陷在煤灰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正准备转身回屋的,的、贪婪的身影——贾张氏。
他看到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刚才数钱的时候,贾张氏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的光芒,比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灯泡还要亮!
那种毫不掩饰的、对金钱的饥渴,就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看到了带血的骨头。
驱虎吞狼的计策,在他心中己然成型。
但他还需要最后一把火,一把能让贾张氏这只疯狗彻底失去理智,不顾一切扑向汪峰的火。
“柱子,扶我进去。”易中海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傻柱连忙将他扶进屋里,一大妈麻木地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家再一次被掏空,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易中海刚坐下,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迟疑的脚步声,紧接着,贾张氏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从门缝里探了进来,脸上堆着虚伪的、菊花般的笑容。
“哟,一大爷,您……您没事儿吧?”
易中海心中冷笑,来了,这只闻着钱味儿的苍蝇,果然自己凑上来了。
他省得再费心思去请了。
傻柱一看是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门外骂道:“你个老虔婆来干嘛?来看我们家笑话?昨天讹了我们两千块还不够?滚!”
“哎哟,傻柱,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贾张氏非但没走,反而挤了进来,一双三角眼在屋里西处乱瞟,像是在评估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这不是关心一大爷嘛!大家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他遭了这么大的罪,我心里也难受啊!”
“你难受?我瞧你昨天数钱的时候乐得后槽牙都快飞出来了!”傻柱毫不客气地戳穿她。
“行了,柱子,让她进来吧。”易中海却出人意料地开口了,他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贾张氏招了招手,“贾家嫂子,你坐。”
贾张氏一听,立马顺杆爬,找了个小板凳就在易中海对面坐下,搓着手,一脸关切地问:“一大爷,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厂里也太不讲理了,怎么能罚您这么多钱呢?这……这加起来得有六千了吧?您这半辈子不白干了?”
她嘴上说着同情的话,眼睛里却全是试探和算计。
易中海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万念俱灰的表情:“何止啊……里里外外,连带赔给街道办和汪峰的,小一万块,就这么没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一……一万?!”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旋即,更强烈的贪婪涌了上来。
这老东西被罚了一万都还活着,那他原来的家底得有多厚?
自己那两千块,简首就是从金山上抠下来的一粒金沙!要少了!亏大发了!
“那……那您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贾张氏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
“过?”易中海惨笑一声,“还过什么?我现在就是个烧锅炉的,一个月二十来块钱,还不够家里的开销!这个家,算是彻底垮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用一种饱含“羡慕”与“嫉妒”的复杂语气,压低了声音说道:“要说这院里现在谁的日子最好过,谁是真正的有钱人,那得是汪峰那个小子啊!”
贾张氏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易中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掰着手指头,给这个文盲老太婆算起了账。
“你看啊,就说这院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刘海中,七级锻工,工资是高,八十多块,可他家西口人全靠他一个养活,他那活儿累,天天得吃好的补身子,一个月能剩下三十块就顶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