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空间也变得扭曲。
周围所有嘈杂的议论声,刘海中官腔十足的呵斥声,许大茂那刺耳的怪叫声……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菜窖里那两具在手电筒光柱下,白得刺眼、丑得惊心的身体。
一个,是他放在心尖尖上,当成仙女一样供着,谁说一句不好他就要跟谁拼命的秦姐。
另一个,是他当成亲爹一样敬着,发誓要给他养老送终,谁敢动一下他就要砸碎谁脑袋的一大爷。
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最神圣不可侵犯的人,此刻,却像两条被扒了皮的蛆,在发霉的麻袋上,以最原始、最肮脏的姿态,不知羞耻地黏合在一起。
天,塌了。
傻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眼前轰然崩碎,化作了漫天齑粉。
他首勾勾地盯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眼眶的边缘因为过度充血而变得猩红。
他想嘶吼,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他想冲过去,双腿却像是被钉死在地上,沉重如山,纹丝不动。
就在他灵魂出窍,神魂俱灭的时刻,一只手突然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个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恶毒快意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他耳边响起。
“傻柱!嘿,傻柱!你可算来了!”
许大茂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把死死揽住傻柱僵硬的肩膀,那张本就尖嘴猴腮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菜窖深处,用一种又像是同情,又充满了极致挖苦的语调,凑到傻柱耳边,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你快瞧瞧!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啊!”
“看见没?那就是你天天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饭菜来接济,当成圣女一样护着的秦姐!”
“看见没?那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当成再生父母,比你亲爹还亲的一大爷!”
许大茂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咏叹调。
“哎哟喂,你看他们俩这姿势,多标准!多熟练!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说一大爷怎么三天两头往贾家送钱送粮,感情这钱都送到床上去了!人家这是在培养下一代呢!没准那三个孩子都是人家易中海的。”
“你个傻冒!你个二百五!”
“你还天天把自己的工资、把食堂的饭盒搭进去,给人家养儿子,养闺女,养那个老虔婆!”
许大茂说到这里,猛地凑到傻柱的脸前,几乎是鼻子对着鼻子,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他憋了半辈子,最想对傻柱说的话。
“你他妈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