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没有开灯。
他就那么背靠着被自己摔得山响的房门,像一滩烂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只他捏得变了形的铝制饭盒,被他随意地扔在脚边,里面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散发出一种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的香气。
“我他妈的……我真是个畜生……”
傻柱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的左脸上。
“我怎么能那么骂她?!”
“啪!”
又一个耳光,抽在右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让那股子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冲上头顶的血气,稍微散去了一些。
可是,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能把人溺死的空虚和自我厌恶。
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地回放着今天游街时的场景。
秦淮茹脖子上套着那沉重的木枷,脸色惨白,头发上、脸上,糊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的黏液。
还有她被自己那些恶毒咒骂,骂得摇摇欲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从难以置信,到震惊,再到最后那死水一般的绝望。
“我他妈的……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张臭嘴!”
傻柱抱着头,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自己的脑袋。
他后悔了。
他骂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先捅了她,然后又弹回来,在他自己心上反复地捅。
可是……
那地窖里的画面,许大茂那张“活王八”的贱嘴,院里人那些看猴戏一样的哄笑声,又一次次地在他眼前浮现。
“妈的!”
傻柱狠狠一拳砸在地上,骨节撞击地面,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怎么就能……怎么就能跟那个老东西……”
愤怒和心疼,两种极致的情绪,像两条毒蛇,在他心里疯狂地撕咬、纠缠。
他快要被逼疯了!
“不……不对……”
就在这无尽的痛苦中,一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突然从他那混沌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秦姐不是那种人!”
傻柱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亮了一下。
对!她肯定不是自愿的!
她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吃闲饭的老虔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是易中海!肯定是那个老王八蛋!
他有钱!报纸上说了,他有上万的存款!
他肯定是拿钱逼她的!
他肯定是对秦姐说,要是不从了他,就不再接济她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