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田看过这个患儿的病历,问道:“现在孩子咳嗽的时候有没有痰?”
雷云生的妻子道:“就是干咳,但是孩子咳嗽那么厉害……”
柯小田道:“孩子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使用镇咳药的话会影响痰液的咳出,而且我还注意到了,目前孩子并没有呼吸困难的状况,所以还是应该以观察为主。”
雷云生怒道:“孩子都烧得烫手了,你们却天天给他输一些葡萄糖、氨基酸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了赚钱,你们连孩子的命都不顾了?”
雷云生的身材魁梧,身高比一米七多一点的柯小田高出了一个头。感受到极大威压的柯小田皱眉继续解释道:“葡萄糖和氨基酸都是给孩子补充能量和营养的,病毒感染最终还得靠孩子自身的抵抗力去抵御,除非是孩子出现了抽搐或者惊厥……”
柯小田的话还没有说完,患儿父亲那硕大的拳头就已骤然而至。柯小田猝不及防,在巨大的力量下身体一下子撞在了病房的墙上,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与此同时颧骨处还传来了一阵剧痛。
雷云生已经动手,只觉得热血上冒,扬起拳头正准备再次朝对方砸过去的时候,柯小田已经反应过来,随手提起一旁的凳子,冷冷地看着对方:“你要是再动手,我会让你的脑袋开瓢。”
雷云生的妻子没想到丈夫会如此冲动,连忙去紧紧将他抱住:“云生,你别这样……”
这一刻,病**的孩子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吓得号啕大哭起来。
病房里发出的巨大动静惊动了科室里的医护人员。科室主任田博达和护士长进入到病房的时候,柯小田与雷云生依然在僵持着。
田博达身材矮胖,但却有一种无形的气势。他看着手上提着板凳的柯小田问道:“怎么回事?”
柯小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田博达听了后将手一挥:“还有什么可说的?报警吧。”
雷云生的妻子吓坏了,连忙催促丈夫:“赶快给医生道歉啊,赶快啊。”
雷云生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医生,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下次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他看着柯小田脸上的那团乌青:“你说个数,我给您赔礼道歉。”
柯小田感觉脸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跳痛,冷冷道:“你刚才的行为,绝不能原谅。”
田博达也大声道:“确实不能原谅。医者固然应该仁爱仁心,但我们的尊严不可侵犯。”
半个多小时后,医院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将雷云生带离了医院。
为了配合警方对这起事件的调查,柯小田也一起去派出所做了笔录。上班第一天的整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医院里面有专门的营养食堂,柯小田在那里用过午餐后回到医生办公室,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个囫囵觉。
苏雯教授下午到病房后,才知道自己前几天上午收治进来的患儿的家长无理取闹的事情,关心地问柯小田:“小柯,你没事吧?”
苏雯是柯小田的上级医生。柯小田连忙站了起来:“我没事。就是在猝不及防之下挨了那个人一下。”
这时候苏雯已经注意到了柯小田脸上的淤青,心疼道:“皮都破了,怎么不消毒包扎一下呢?”说着,她去治疗室取来了碘酒、酒精,用棉球轻轻在柯小田的脸上擦拭。
柔软清凉的棉球一次次轻柔地拂过脸上的肌肤,柯小田明显感觉到来自颧骨处火辣辣的疼痛正在丝丝变缓。此时此刻,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顽皮受伤后母亲替他消毒的场景。
苏雯在柯小田的受伤处贴上纱布后柔柔地说道:“好了。”
江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是教学医院,医生办公室里面都有一面整容镜。柯小田去到那里看了看,苦笑着说道:“太难看了。”
苏雯笑道:“没事。你回家后再热敷一下,估计明天就恢复正常了。走吧,我们去看看12床患儿的情况。”
苏雯在给柯小田处理伤口的时候,温文洁就站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外,她是来找柯小田要另外一个病人下午的医嘱的。此时她听见苏雯说要去看看12床患儿的情况,不满道:“这个病人的家属那么过分,还去看什么看!”
苏雯的声音依然柔柔的:“我们是做医生的,眼里只有患者。”
温文洁冷哼了一声,朝柯小田伸出手去:“把9床的医嘱给我。”
温文洁对苏雯如此的不礼貌,让柯小田感到很诧异,说道:“这个病人的情况不是很着急,医嘱的事情等我们去看了12床后回来一起开吧。”
苏雯似乎根本就没有和温文洁计较的意思,对柯小田说道:“任何事情都得有个轻重缓急,还是先把9床的医嘱开了再说吧。”
9床是一个“急性感染性喉炎”患者,主要表现为突发高热、呼吸困难、犬吠样咳嗽、喉鸣以及吸气性呼吸困难等。
这个患儿也是刚刚入院不久,抗菌素治疗效果不是很好。柯小田考虑可能是患儿对药物吸收缓慢的问题,于是就准备给患儿进行雾化吸入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