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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1987年的蝉鸣（第1页）

船靠岸时，苏漾先闻到了味道——海浪裹着栀子花的香，混着点老式冰棍的甜气，像从旧相册里飘出来的。

“这味儿……跟我妈说的1980年代一模一样。”她扶着船舷下跳，脚刚沾到沙滩，就听见“吱呀”一声，身后的木质栈桥居然自己摇了摇，像在打招呼。

林澈拎着背包跟上，目光扫过岸边的小卖部。褪色的招牌上写着“便民商店”，玻璃柜里摆着橘子味硬糖和铁皮饼干盒，最显眼的是台绿色冰柜，上面贴着“北冰洋汽水”的广告，画着个穿泳衣的姑娘。

“冰柜是凉的。”他伸手摸了下玻璃，指尖沾着冷气，“但这广告……1987年才投放，之后就换包装了。”

苏漾突然指着远处的礁石群：“你看那边！”

七八个孩子正围着块大礁石玩，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特别显眼，手里举着只铁皮青蛙，上弦的钥匙在阳光下闪着光。是小渔。

可等他们走近了，那几个孩子突然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晃了晃就消失了。只有小渔还站在礁石上，背对着他们，铁皮青蛙在她手里一动不动。

“小渔？”林澈轻声喊。

女孩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她的脸看着确实只有八岁，皮肤晒得黝黑，额角贴着块创可贴，上面印着早己停产的“黑猫警长”图案。

“你们是谁？”小渔把铁皮青蛙往背后藏，脚边的沙子突然冒起泡泡，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钻，“我奶奶说，不能跟穿奇怪衣服的人说话。”

林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冲锋衣，确实跟周围格格不入——岛上的人穿的都是的确良衬衫和蓝布裤，有个大爷甚至还戴着“为人民服务”的军帽。

“我们是来修东西的。”苏漾指了指她背后的铁皮青蛙，“听说你的青蛙自己会跳了？”

小渔的脸唰地白了，突然抓起青蛙往海里扔。可青蛙刚要落水，又像被看不见的线拽着，“啪”地落回她脚边，还自己“咔哒咔哒”跳了两下。

“它坏了！”女孩突然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沙子上，“它不该跳的！跳了就要变！”

林澈捡起铁皮青蛙，发现上弦的钥匙果然是彩虹色的，在阳光下能分出七种颜色。他轻轻拧了下，青蛙立刻在他掌心跳起来，跳的节奏居然跟陶土齿轮的震动频率一样。

“1987年6月15日，对不对？”他盯着小渔的眼睛，“你们困在这天了。”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后退半步：“你怎么知道？奶奶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外人，不然天就塌了。”

苏漾这时注意到个奇怪的细节——岛上的蝉鸣太规律了，每隔三分钟就响一阵，像录音循环播放。她抬头看天，太阳的位置居然没动过，一首挂在头顶偏东的位置。

“跟我来。”小渔突然抓起她的手就跑，铁皮青蛙自己跳进林澈的口袋，“我带你们看个东西，你们要是能修好，就让你们当我秘密基地的成员。”

女孩带着他们穿过片栀子花丛，花丛后面是栋废弃的实验室，门牌上写着“海洋生物研究所”，玻璃门上贴着封条，日期正是1987年6月15日。

“那天这里炸了。”小渔指着实验室的墙角，那里有块焦黑的痕迹，“我看见好多光从里面跑出来，像小鱼一样钻进沙子里。从那以后，每天早上醒来，都是6月15日。”

林澈摸了摸焦黑的墙面，指尖沾到点粉末，闻着像记忆碎屑的味道。他掏出桃木梳，梳齿立刻对着实验室深处发亮。

“里面有东西。”他推了推门，锁早就锈死了，“小渔，那天你在这看到什么了？”

女孩咬着嘴唇想了半天，突然拍了下手：“我看见王叔叔把这个青蛙放进机器里！他说要‘保存最干净的记忆’，还说等我长大了就还给我……”她的声音低下去，“可我永远长不大了。”

苏漾的小腹突然轻轻一动，她低头摸了摸，对小渔笑了笑：“我肚子里有个小宝宝，她说你不是长不大，是太想留住那天了。”

小渔的眼睛亮了亮，刚要说话，实验室里突然传来“咔哒”声，跟铁皮青蛙跳的声音一模一样。林澈和苏漾对视一眼，同时掏出工具撬锁。

门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里面的实验设备上积着厚厚的灰，却有台机器是亮着的——半人高的金属柜，表面布满按钮，显示屏上跳动着一行字：

“时间琥珀维持中，剩余能量7%”

机器旁边，扔着本实验日志，最后一页写着：“童真齿轮意外嵌入8岁个体，时间锚点锁定1987。06。15，若齿轮脱落，该区域将永久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