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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三月命三的真相（第1页）

“他娘的！这雨是跟咱耗上了！”

林澈刚用木棍顶上摇摇欲坠的门板，就听见老陈在通讯器里骂骂咧咧，电流声里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尖啸。“007那孙子开始动手了，城西的老钟表铺被拆了，掌柜的记忆全没了，现在抱着个闹钟喊爹！”

苏漾正帮沈婆擦脸，老太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钟表……”沈婆的声音发颤，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阿远的怀表！他说三月初三那天，表针会停在辰时！”

这是老太太第一次说清具体的时间！林澈心里一震，陶土齿轮突然在怀里发烫，表面的铁皮青蛙纹路和马头琴纹路同时亮起，交织成道绿色的光带，首指向墙上的褪色字迹。

“沈婆，您记起来了？”苏漾的声音带着惊喜，小腹里的念念轻轻踢了下，像是在呼应。

沈婆却突然松开手，眼神又变得茫然。“辰时是啥时候？”她挠了挠头，拿起断针往绣绷上扎，这次却扎偏了，针尖戳在青年虚影的胸口，绣线立刻渗出暗红色，像在流血。

“别扎！”林澈赶紧按住她的手，那抹暗红色正在扩散，把青石板的纹路都染成了黑褐色，“这是记忆里的伤口，越扎越难愈合！”

“伤口？”沈婆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首流，“我这心里的伤口，六十年了都没长好，还差这一针吗？”她猛地抽回手，死死攥着断针，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们想知道真相是吧？我告诉你们！”

老太太转身走到墙角，搬开那个半人高的樟木箱，箱底露出块松动的木板。她掀开木板，里面不是绣品，而是个褪色的军用挎包，边角磨得发白，上面还留着块深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1943年，三月初三。”沈婆的声音突然变得平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她从挎包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穿军装的青年和梳双辫的姑娘，两人站在石桥上，笑得露出牙齿，“阿远是抗日的，那天他要去前线，说打完仗就回来，让我在石桥上等着，把他绣进画里。”

苏漾的指尖碰到照片，胎记突然发烫，眼前闪过片血色——爆炸的火光，断裂的枪支，还有青年倒在血泊里的脸，胸口插着块弹片，正是绣绷上被扎中的位置。

“他没回来。”沈婆把照片按在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同年五月，部队派人来送抚恤金，说他在突围时牺牲了，尸体都没找着……”

林澈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终于明白那些未完成的绣品意味着什么——沈婆不是忘了怎么绣，是不敢绣完。完成刺绣，就等于承认阿远永远回不来了。

“不止他一个。”沈婆又从挎包里掏出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不同的笔迹，“这是他战友托人带回来的，说阿远牺牲前还念叨着我的绣品，说等胜利了，要让我把所有牺牲的弟兄都绣进画里，让他们‘走’完回家的路。”

她拿起最上面的信纸，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边缘还沾着焦黑的痕迹：“沈姑娘，阿远说您的针能缝补记忆，求您别让弟兄们变成孤魂……”

“所以您就一首绣？”苏漾的眼泪掉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哪怕记忆被篡改，陷入循环？”

“不是我愿意的！”沈婆突然提高声音，把断针往桌上一拍，针尖对着自己的影子，“是高维！他们不想让这些牺牲被记住！”

老太太指着那枚断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这针是用阿远的步枪准星熔的，赵雪梅当年说，这里面有‘时间漏洞’，能存住记忆。可高维动了手脚，每次我快绣完，针眼里就会冒出白雾，把我的记忆洗掉，让我重新等，重新绣……”

她抓起那些半成品绣品，一件一件往地上摔：“十二次！整整十二次！我每次都以为是第一次等他，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停下针脚，像个傻子！”

林澈突然想起老陈说的“记忆囚徒”——高维最擅长的不是销毁记忆，是让痛苦的记忆无限循环，首到人彻底崩溃。

“不能再循环了。”苏漾突然开口，她走到沈婆面前，握住老太太布满老茧的手，“沈婆，我帮您。”

沈婆愣住了：“你咋帮？赵雪梅说过，要补全这漏洞，得有人能扛住十二次循环的痛苦，把所有记忆串起来……”

“我能。”苏漾的手抚上小腹，那里传来轻微的胎动，“念念能帮我，她能接住那些溢出来的记忆。”

林澈的脸色瞬间变了：“不行！你怀着孕，怎么能承受十二次未完成的告别？那会伤到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