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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云海翻涌里的对峙（第1页）

老槐树的影子刚爬到陈列馆门口，赵承宇的律师就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堵在了院外。律师举着份文件，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林先生，苏小姐，赵氏集团正式起诉你们非法侵占私人财产——那台缝纫机和账册，经核查是当年赵家委托王老先生保管的，所有权归赵家。”

苏漾手里的顶针“当啷”掉在地上，滚到律师脚边。她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金属面，就被律师一脚踩住：“苏小姐，物证最好别乱动，免得惹上‘盗窃’的嫌疑。”

“你胡说！”张奶奶拄着拐杖冲上来，拐杖头狠狠戳在律师的皮鞋上，“那缝纫机是老王头用命换来的！当年你家主子拿枪指着他的头要账册，现在倒好，脸都不要了？”

律师往后退了半步，掸了掸裤腿上的灰，语气不变：“张女士，空口无凭可不算数。这里有1948年的委托协议副本，上面有王老先生的签名，白纸黑字，法律认可。”他把文件递到林澈面前，签名处的字迹歪歪扭扭，确实和王爷爷账本上的笔迹有几分像。

林澈盯着签名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这签名是伪造的。王爷爷写‘王’字时，最后一横总爱往上挑，像根小针，你这上面是平的——就像你们赵家做事，永远少点风骨。”

律师的脸色僵了一瞬，身后的黑西装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苏漾怀里的笔记本（里面夹着那半张信纸）。穿汉服的小姑娘正好抱着布偶跑出来，一头撞在黑西装腿上，布偶里的铃铛“叮铃”响，惊得对方手一缩。

“坏人！不许抢姐姐的东西！”小姑娘张开胳膊护在苏漾身前，布偶的耳朵蹭到苏漾的手背，毛茸茸的暖意让她稳了稳心神。

“赵承宇呢？”林澈突然开口，目光扫过院外停着的黑色轿车，“让他自己来谈。躲在律师后面耍手段，是怕被老槐树的根缠住脚吗？”

轿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赵承宇阴沉沉的脸。他手里把玩着块玉佩，正是当年王爷爷跳井时被他父亲抢走的那块——玉佩上刻着“守心”二字，此刻被得发亮。

“林澈，别给脸不要脸。”赵承宇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带着股狠劲，“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继续经营这破馆，不然明天就推土机伺候。”

“你敢！”村民们不知何时围了过来，手里握着锄头镰刀，老村长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本牛皮日记，“这是老王头的日记，里面记着你父亲当年怎么用枪逼着他签假协议！你要毁馆，先从我们这些老骨头身上碾过去！”

赵承宇的脸色彻底黑了，推开车门就要下车，山风突然卷着乌云漫上来，原本晴朗的天瞬间阴得像要下雨。远处的山顶传来闷雷，云海翻涌着往下沉，像要把整座山都吞进去。

“快看天上！”有人指着山顶惊呼。林澈抬头，只见翻腾的云海中隐约浮出个虚影——穿蓝布衫的老人正抱着账本往槐树上爬，后面追着个举枪的黑影，正是王爷爷和赵承宇的父亲！

“是老王头显灵了！”张奶奶颤着声说，“他在跟咱们说，别怕！”

虚影里的王爷爷突然转身，将账本塞进树洞里，然后纵身跳进云海——那位置，正好是现在老槐树的根须最密的地方。赵承宇的父亲举枪要射，却被突然窜出的根须缠住脚踝，摔进云海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律师吓得后退半步，眼镜都歪了。

林澈摸了摸掌心，蓝光正随着云海的翻涌发亮。他突然想起王爷爷信里的话：“槐树根缠三年，能显当年影。”原来不是迷信，是老人早就料到，赵家会有翻账的一天，特意用特殊药水在树皮上做了记号，遇水汽就会显影。

“赵承宇，”林澈指着云海中的虚影，声音在雷声中格外清晰，“你父亲当年抢的玉佩，逼签的假协议，还有这棵树下埋着的账本原件，现在都在看着你。你还要继续替他遮丑吗？”

赵承宇死死攥着玉佩，指节泛白。云海中的虚影渐渐淡去，最后定格在王爷爷跳井前的回眸，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种沉甸甸的疲惫。

山风卷着雨点砸下来，打在老槐树叶上“沙沙”响，像无数根针在缝补天空的裂痕。赵承宇突然将玉佩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滚！都给我滚！”

律师和黑西装面面相觑，被他吼得不敢动。林澈弯腰捡起被碾裂的玉佩，裂痕正好穿过“守心”二字，像道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