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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账本里的花瓣印（第1页）

警局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苏漾趴在桌上翻那本从罐头厂暗格摸来的笔记本，后背的绷带刚换过，一动就牵扯着疼，额头上沁出层薄汗。

“歇会儿吧。”林澈把杯热牛奶推到她手边，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滴在桌面上，晕开个小小的圈，“技术科在抄录记录，不差你这双眼睛。”

“不行。”苏漾头也没抬，指尖划过某页泛黄的纸，“你看这页的折痕，明显藏过东西。”她对着灯光举起来，纸背隐约能看见个浅淡的印记，像片花瓣压过的形状。

林澈凑近了看，果然。那印记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和玉兰花瓣的纹路分毫不差，和他今早想夹在台历里的那片，简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芷奶奶的花瓣。”苏漾突然笑了，从兜里摸出那片压在玻璃里的花瓣，往印记上一比对，严丝合缝，“她肯定动过这账本。”

正说着，小张抱着摞文件跑进来，差点撞翻门口的垃圾桶：“林队！苏姐！技术科破译出罐头厂那枚芯片了！里面藏着段录音，是海鲨帮老巢的对话！”

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的瞬间，嘈杂的电流声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气音，却听得清：“……把账本藏在罐头厂暗格，用玉兰花瓣做记号，等小漾长大了，让她亲手来拿……”

苏漾的手猛地顿住，牛奶杯差点被碰倒。是阿芷奶奶的声音！她小时候听奶奶哼过摇篮曲，就是这个调调，带着点江南口音的软糯。

“后面还有！”小张快进了一段，里面传出麻三的骂声：“那死老太婆，当年就该把她和那半块玉佩一起沉江！要不是她偷偷换了芯片，老子早把这批货出手了……”

“玉佩？”林澈突然想起什么，从证物袋里翻出那枚拼合的玉兰佩，“阿芷奶奶说过，这玉佩能打开最后一个藏身处。”他把玉佩往笔记本最后那页的地图上一放，玉佩的凸起正好卡在地图的红点上——那是片废弃的玉兰花圃。

苏漾的心跳突然快起来，后背的疼都忘了：“明天的交易点，就是那圃子？”

“八九不离十。”林澈指尖敲着桌面，“麻三以为芯片里的秘密没人知道，正好给我们机会瓮中捉鳖。”他抬头时，看见苏漾正对着录音笔发呆，“怎么了？”

“奶奶当年肯定来过罐头厂。”苏漾摸着笔记本上的花瓣印，声音有点发颤，“她把账本藏回去的时候，特意压了片花瓣，就是怕我们找不到……”

林澈没说话，伸手抽走她手里的笔记本，翻到交易记录那页：“你看这笔，三年前的，交易地点是老百货大楼——就是今早着火那地方。”他指尖点在某个名字上，“这个买家，和当年害你爷爷牺牲的那个中间人，名字对得上。”

苏漾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来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想销毁证据。她忽然想起今早火场里，林澈把她扑开时，后背撞在铁架上的闷响，眼眶一下就红了。

“哭什么。”林澈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语气有点别扭，“明天把人抓了，不就替你爷爷报仇了？”

“谁哭了。”苏漾别过脸擦眼睛，却被他捏住下巴转回来。他指腹蹭过她的眼角，带着点粗糙的暖意。

“明天行动，你留在外面接应。”林澈的声音沉下来，“你后背的伤不能再折腾。”

“凭什么？”苏漾甩开他的手，“这案子我跟了半年，最后一步凭什么让我歇着？”

“就凭你刚才差点被扳手砸中脑袋。”林澈的眉头拧成个结，“罐头厂那下还没吃够教训？”

“那是意外！”

“意外能死人！”林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僵住。他盯着她渗出血迹的绷带，喉结滚了滚，声音又低下去，“我不想再像今早那样，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

苏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闷闷的。她想起火场里他扑过来时的重量，想起管道里他挡在前面的背影，突然没了反驳的力气。

“行吧。”她嘟囔着，把笔记本往他怀里一塞，“但我要负责信号传递，用玉兰花瓣的暗号，这个你总拦不住。”

林澈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了，眼角的淤青都柔和了些：“拦不住。”他拿起那片压在玻璃里的花瓣，往笔记本上一夹，“就用这个当信物，看见它，就知道是自己人。”

窗外的月光爬上桌面，照在笔记本的花瓣印上。苏漾摸着后背的绷带，忽然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等明天把最后那帮人抓了，她就去老院摘一篮子玉兰花瓣，撒在爷爷的墓碑前，告诉他，那些债，都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