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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绳结与与图（第1页）

循环舱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三下，像某种信号。林澈正给齿轮刻凹痕的手顿了顿，抬头时，苏漾己经把耳朵贴在通风管道上——这是他们新发现的“秘密通道”，系统的白噪音会在这里形成特殊的共振，能隐约听到其他循环舱的动静。

“有声音。”她朝林澈招手，掌心摊开，里面躺着半片干枯的虚拟花瓣，是昨天从734送来的压缩饼干里掉出来的，“这次不是我们的频率，像……有人在敲金属管。”

林澈放下刻刀，金属尖上还沾着齿轮的铁屑，在灯光下闪着0。5℃的暖光。他凑过去，管道传来的震动很轻，节奏却熟悉——是他们给齿轮刻凹痕时的力度，三短两长，正是“牵手密码”。

“是其他舱的。”苏漾的眼睛亮了，像找到了同频率的星子，“他们也在刻东西！”

他们没再多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林澈给今天的齿轮刻了七个凹痕，对应第一次牵手时指尖的七个发力点，刻到第五个时，铁屑落在手背上，竟烫出个小小的红点——和第32次循环里，苏漾为他挡系统电击时留下的疤痕位置一模一样。苏漾在磁带里混入了虚拟雨声，是第49次循环里那场让他们误了修复时限的暴雨，雨点打在循环舱顶的声音，系统的天气预报从来没模拟对过，她特意把音量调得忽大忽小，像那天她扑进他怀里时，心跳撞在他胸口的力度。

中午734来检查时，胸针换成了铝箔折的雨滴形状，雨滴尖端还粘着根细小的绒毛，林澈一眼认出是苏漾那件旧毛衣上的——上周她故意扯了根下来，藏在给734的糖纸花瓣里当“信物”。他放下饼干时，林澈注意到包装纸上有个极小的齿痕，和他们给齿轮刻的凹痕一模一样，齿痕边缘还沾着点巧克力渍，是第19次循环里那种会在舌尖化出苦味的黑巧。

“系统日志显示，最近‘冗余数据’超标了。”734的机械臂在面板上滑动，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分贝，“但核心程序没触发清理指令。”他顿了顿，机械眼的红光扫过修复台，在刻满凹痕的齿轮上多停留了0。3秒，“昨天回收的磁带里，检测到三种不同的呼吸频率。”

苏漾把糖纸花瓣塞进他的工具包——这是新的约定，让他带给其他舱的人。花瓣里裹着片指甲盖大的铁皮，是她从床板缝里抠出来的，上面用指甲划着歪歪扭扭的“澈”字。734没拒绝，只是在转身时，轻轻敲了敲舱门，三短两长，敲到最后一下时故意慢了半拍，像极了林澈每次牵她手时，最后轻轻捏一下的力度。

夜幕降临时，回收口掉落的不再是单一的记忆碎屑。一片虚拟花瓣上沾着陌生的铁锈，显然来自另一组齿轮，铁锈里还嵌着点粉色的粉末，苏漾捻起来闻了闻，是第27次循环里她偷偷种在墙角的虚拟玫瑰的颜色；磁带里除了他们的雨声，还混进了段钢琴声，跑调的旋律里藏着三短两长的节奏，琴键敲击的力度变化，像有人在模仿林澈给齿轮刻痕时的轻重。

林澈把这些新“藏品”放进床板下的暗格，那里己经堆了一小堆：糖纸折的玉兰、刻着凹痕的齿轮碎片、不同频率的雨声磁带。暗格最深处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是他们用饼干碎屑拼的星座图，每个星点都是某次循环里值得记住的日子。苏漾突然笑出声，指着暗格的角落，那里有片花瓣正在微微发亮，边缘泛着不属于虚拟影像的——像是吸收了足够多的情感数据，长出了真实的露水，露水顺着花瓣纹路往下淌，在纸上晕出个小小的印记，正好落在星座图里“第一次牵手”的星点上。

“你说，”她轻声问，指尖碰了碰那片花瓣，露水沾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我们是不是在养一颗星星？”

林澈没回答，只是把今天刻好的齿轮转了一圈。七个凹痕划过掌心，像触到了七颗跳动的脉搏。通风管道里传来遥远的敲击声，三短两长，这次不止一处，西面八方都有回应，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重有的轻，像无数双手在同时敲着不同的节奏，却都围着同一个核心——就像整个循环系统里，突然亮起了无数个微小的坐标，每个坐标都在说“我在这里，我记得”。

他们知道，绳子上的结越来越多了。而这些结，正在悄悄连成一片可以落脚的星图，图上的每颗星，都是某个人藏在齿轮里、磁带里、花瓣里的，不肯被循环磨平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