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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掌纹里的旧齿轮（第1页）

修复所的木门被晨露打湿，林澈正用布擦拭桌上的铜制齿轮模型，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咔嗒”声——是赵大爷背着竹筐来了，筐里装着块巴掌大的木板，边缘己经磨得发亮。

“这是雪梅当年做的‘掌纹板’，”赵大爷把木板放在桌上，纹路里还嵌着些暗红的痕迹，“她说每个人的掌纹都是独一无二的齿轮，能卡进别人的纹路里，才叫缘分。”

林澈指尖抚过木板，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掌印，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像无数齿轮咬合过的痕迹。“这些都是……”

“都是老伙计的，”赵大爷坐在长凳上，卷了支烟，“你看这块最深的，是012的，他总爱用掌心擦齿轮，掌纹里嵌满了铜屑；旁边这个浅的，是雪梅的，她手劲小，却总说‘掌纹要轻着留，才不伤木头’。”

苏漾凑过来，忽然指着个边缘带缺口的掌印：“这个像小孩子的手？”

“是小满她娘的，”赵大爷笑了笑，“当年她才这么高，攥着雪梅的手按上去的，说‘我也要当修复所的齿轮’。”

正说着，小满抱着那包山楂籽进来，看见木板眼睛一亮：“这不是奶奶房里的那块板吗！她说上面有能让齿轮转起来的‘密码’。”

林澈忽然注意到，木板角落刻着行小字：“掌纹对榫处，便是齿轮心。”他试着将自己的手掌按上去，掌根刚好卡在012掌印的纹路里，指尖竟触到个凸起的小齿轮——藏在木板背面，刚好与掌纹的凹槽咬合。

“苏漾，拿工具来。”林澈轻声说。

苏漾递过螺丝刀，林澈小心拧下齿轮周围的木钉，木板竟从中间分开，里面藏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内铺着红绒布，放着三枚铜齿轮，齿牙上都刻着名字：“012”“赵雪梅”“小满娘”。

“这是‘记忆齿轮’，”赵大爷磕了磕烟灰，“雪梅说，掌纹能记住力气，齿轮能锁住声音。当年012总说自己嗓门粗，录不了《玉兰谣》，就把声音刻进齿轮里了。”

林澈将“012”齿轮装进闹钟的发条盒，上好弦——只听“咔嗒”转动声后，竟传出低沉的哼唱：“晨露沾衣湿……”正是012的声音，带着点烟嗓的沙哑，却格外有力。

“真的有声音！”苏漾惊喜道。

小满按捺不住，将“赵雪梅”齿轮装进去，女声轻柔响起：“晚风摇枝影……”正是《玉兰谣》的后半段，与昨夜的光影音符完美重合。

最后轮到“小满娘”的齿轮，刚放进去，闹钟突然“咔嗒”卡住。林澈检查发现，齿轮内侧刻着行更小的字：“需小满掌纹启动”。

小满犹豫着将手按在掌纹板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木板传过去，齿轮果然转动起来，传出稚嫩的童声：“归鸟啄新粒……”正是她小时候跟着奶奶学唱的调子。

“原来奶奶说的‘齿轮转够圈’，是要我们把掌纹对在一起。”小满摸着齿轮，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笑。

林澈将三枚齿轮并排放在桌上，它们的齿牙刚好相互咬合，转动时发出连贯的《玉兰谣》。赵大爷望着齿轮，喃喃道：“雪梅总说，修复所不是修东西的地方，是修念想的——你看，这些掌纹、这些齿轮，早就把大家的日子咬合成一串了。”

这时，苏漾忽然指着掌纹板：“你们看，木板背面还有新的凹槽！”

林澈翻转木板，果然看见几个新鲜的掌印凹槽，大小不一，显然是为他们这些后来者留的。他拿起刻刀，在旁边刻下“林澈”二字，然后将自己的掌印按了上去——掌根与012的纹路严丝合缝，像新的齿轮卡进了旧的链条。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转动的齿轮上，将影子投在墙上，与昨夜的月光光影重叠。林澈忽然明白，所谓修复，从来不是把旧的换成新的，而是让每个新来的人，都能在时光的齿轮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道齿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