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居民区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林澈手里捏着旗袍衬里拓下的坐标,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门楣上爬满了牵牛花,墙根处竟栽着棵半人高的玉兰树,枝叶歪歪扭扭,却开得正盛。
“就是这儿了。”苏漾比了比手机里的地址,指尖在褪色的门牌号上敲了敲,“37号,没错。”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探出张布满皱纹的脸。老奶奶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在看清苏漾颈间的玉佩时,突然亮了亮,像被点燃的烛火。
“姑娘,你这佩……”老奶奶的声音发颤,拐杖“笃笃”敲着地面。
苏漾解下玉佩,双手递过去:“您认识这个吗?”
老奶奶的指尖抚过玉佩的裂痕,突然老泪纵横:“是阿芷的佩……是我的佩啊……”
林澈和苏漾对视一眼,心脏都跟着收紧。
进了屋,老式座钟“嘀嗒”走着,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己经泛黄,上面的年轻女子梳着麻花辫,手里举着的玉佩,正是苏漾现在拿着的这枚。
“我就是阿芷。”老奶奶坐在藤椅上,指腹着照片里的自己,“当年从沉船跑出来,就隐姓埋名住在这里。赵敬亭……他到死都不知道我还活着。”
苏漾突然跪坐在她面前,声音哽咽:“姑婆……我是您的侄孙女。”
老奶奶愣住了,随即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好,好啊……总算等到你们了。”她从樟木箱里翻出个布包,打开时,里面露出件洗得发白的男士衬衫,胸口绣着朵小小的玉兰花。
“这是他当年常穿的。”老奶奶的指尖拂过绣痕,“他总说,等把海鲨帮解决了,就娶我,让我天天给他绣玉兰。”
林澈突然想起“记忆碎钞机”里的字条:“您当年托人转走的金条,都送到受灾户手里了吗?”
“送了。”老奶奶点头,眼神亮起来,“找的是码头的老搬运工,他们可靠。我留了半条,想等敬亭来了一起做点小生意,结果……”她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的玉兰树,“这树是他当年送我的树苗,说等开花了就来接我,结果等成了老树。”
苏漾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支拼好的口红:“您认识这个吗?赵宏业他们当年抢我的包,就是为了用我的东西做暗号。”
老奶奶接过口红,突然笑了:“这牌子,当年还是我叫敬亭认的呢。他说要给我买最时兴的,结果到死都没来得及。”她顿了顿,从衬衫口袋里摸出张折叠的纸,“你们看看这个。”
纸上是手绘的地图,标注着海鲨帮余党的藏身地,旁边写着行小字:“这些人,欠着债呢。”
林澈的目光落在地图角落的红圈上——正是赵承安被抓前藏金条的仓库。“您早就知道?”
“敬亭的日记,我偷偷看过。”老奶奶的声音轻下来,“他把什么都记在里面,包括这些人的名字。我守着这院子,就是想等个能替他了断的人。”
座钟突然“当”地敲了一下,老奶奶抬头看向窗外,玉兰花瓣正落在石桌上。“时候不早了,”她把地图递给林澈,“该还的债,总要还。”
林澈接过地图时,指尖碰到老奶奶的手,温热的,带着岁月的褶皱。他突然明白,有些等待从来不是空耗时光,是像玉兰树一样,默默扎根,等着开花结果的那天。
苏漾把玉佩重新戴回颈间,突然发现老奶奶的手腕上,戴着串玉兰花形状的银镯子,和赵敬亭怀表链上的吊坠一模一样。
“这是……”
“他送的定情物。”老奶奶笑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他说,玉兰花谢了会结果,我们的债了了,就能像这花一样,有个好归宿。”
离开老院时,玉兰香跟着风缠上衣角。林澈回头看了眼木门,老奶奶正站在廊下挥手,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幅定格的老照片。
“你说,她会不会觉得遗憾?”苏漾轻声问。
林澈望着天边的晚霞,想起衬衫上的玉兰花,想起座钟的“嘀嗒”声,想起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等待与坚守:“不遗憾。”他握紧手里的地图,“她等的,我们帮她做到了。”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林澈知道,这一次,是去了结最后一笔债。而老院里的玉兰树,还在静静开着花,像在说,都结束了,也都开始了。
(本章完)
下一章,林澈和苏漾根据地图突袭仓库,却在保险柜里发现个意想不到的东西——赵敬亭写给阿芷的未寄出的信,里面夹着半朵干枯的玉兰花瓣,和老槐树下找到的那片,正好拼成一朵完整的花……点个收藏,看这跨越百年的情书如何抵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