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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灰烬里的玉兰（第1页）

消防车的鸣笛声渐远时，林澈正蹲在废墟边缘，用树枝扒拉着还带着余温的碎块。苏漾从背后戳了戳他的脊梁：“找什么呢？消防员都说没隐患了。”

他头也没抬：“你看这砖缝里。”

苏漾凑过去，看见半片焦黑的玉兰花瓣卡在砖缝里，边缘还沾着点火星燎过的焦痕，却硬是挺着没碎。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奶奶在老院子里捡玉兰花瓣晒香包，那时的花瓣嫩得能掐出水，哪像现在这样，焦黑里还透着股韧劲。

“刚才爆炸的时候，你把我扑开那下，胳膊没事吧？”林澈忽然开口，指尖划过她胳膊上那块刚被绷带缠好的擦伤。绷带下的皮肤还在发烫，是刚才在火场被飞溅的碎石擦到的，虽然不深，但此刻被他触碰，竟有点痒。

“小意思。”苏漾往后缩了缩，却被他按住手腕。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纱布渗过来，烫得她耳尖发涨。“倒是你，抱着我滚那圈，后背蹭破那么大一块皮，逞什么能？”

林澈低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是片压在玻璃片里的玉兰花瓣，边缘有点卷，却还是白生生的。“早上路过花坛摘的，本来想夹在你办公桌的台历里。”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有点不自然地别过脸，耳根泛着红，“结果还没来得及，就出事了。”

苏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接过玻璃片捏在手里。花瓣的纹路透过薄薄的玻璃硌着掌心，带着点凉丝丝的触感，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林队！苏姐！”实习生小张举着个证物袋跑过来，额头上还沾着灰，跑得气喘吁吁，“技术科说这是从火场最里面找到的，上面的编号和之前那批走私货对上了！芯片里还有层加密，张哥正带着人破译呢！”

苏漾猛地站起来，绷带蹭到伤口也没觉出疼：“确定是‘幽灵’那批货？”

“错不了！”小张拍着胸脯，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这是在芯片旁边发现的账本，上面记着交易记录，最后一页还有个地址，像是仓库！”

林澈一把夺过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眉头瞬间皱起：“是郊区的废弃罐头厂，之前查过那里，一首没找到实证。”他拽起苏漾就往警车跑，“去技术科，让他们优先破译地址相关的加密信息，我们现在就去罐头厂！”

警车里，林澈正对着对讲机吼：“让技术科快点！那批货有挥发性，再晚就全毁了！”侧脸的轮廓在警灯的红蓝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很紧。苏漾看着他下巴上那道刚冒出来的胡茬，忽然伸手替他拍掉了肩上的灰尘。

林澈的吼声顿住，转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惊讶。

“你后背的伤得处理一下。”苏漾避开他的目光，指了指后座的急救箱，“先简单消个毒，不然感染了更麻烦。”

她转身去拿急救箱时，林澈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说：“刚才在火场，我不是逞能。”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能让你有事。”

苏漾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话，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技术科的声音：“破译出来了！仓库在罐头厂地下三层，有通风管道连着地面！还有，账本最后那页有个标记，像是个简易地图，标着管道的入口！”

“收到。”林澈应了一声，发动汽车猛地拐了个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坐稳了。”

苏漾抓紧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紧紧捏着那片玉兰花瓣。玻璃片被体温焐得有点热，她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玉兰花落了会结果，只要根还在，明年总会再开。

车窗外，晨光正一点点漫过被熏黑的屋顶，把那些焦黑的轮廓染上点暖融融的金边。苏漾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玉兰花瓣，忽然笑了——原来有些东西，烧不死的。就像这花瓣，就算只剩半片，也能顺着风，找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