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把樟木箱塞进后备箱时,苏漾突然“呀”了一声,手里的布偶小熊掉在地上,没耳朵的那侧沾了片银杏叶。
“咋了?”他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小熊肚子,突然顿住——布偶里好像塞了东西,硬邦邦的,棱角硌手。
苏漾也凑过来,两人七手八脚拆开小熊背后的线,掉出来个油纸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拆开最后一层时,林澈倒吸口凉气:是半块绣着小太阳的手帕,边角磨得发毛,针脚和他爷爷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不是……”苏漾的声音发颤,“我娘给我绣的肚兜上,就有这个太阳图案!”
林澈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老友之女,绣活绝佳。”他捏着帕子边角翻过来,帕子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模糊得快要看不清:“钟表铺第三排齿轮,藏着能对时的东西。”
“钟表铺?”苏漾眼睛一亮,“就是爷爷留下的那家老铺子?”
两人没顾上收拾后备箱,开着车就往老城区钻。傍晚的风卷着银杏叶打在车窗上,林澈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抖——爷爷的钟表铺自打他去世后就锁着,钥匙被奶奶收在樟木箱的夹层里,昨天收拾箱子时才找出来。
“你说这帕子会不会是……”苏漾着上面的太阳图案,“我娘说过,她年轻时常去钟表铺找‘周师傅’修东西,说那师傅的女儿跟我一般大。”
林澈心里咯噔一下。爷爷就姓周,日记里提过“老友苏师傅,家有小女,与吾儿同龄”。他把车停在钟表铺门口,钥匙插进锁孔时,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铺子里头一股灰尘味,柜台后的座钟停在三点十七分,指针上落着层薄灰。苏漾首奔第三排货架,指尖划过蒙尘的齿轮盒:“哪一个啊?”
林澈想起爷爷修表时总说“齿轮要对齿,就像人要对脾气”,他拿起个黄铜齿轮,齿纹居然和帕子上的太阳纹路能对上!“是这个!”他把齿轮往座钟后面一卡,“咔嗒”一声,座钟突然开始走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动了!”苏漾凑过去看,钟摆晃动的节奏,竟和林澈掌心蓝光的频率一模一样。更奇的是,钟背面刻着行字:“针脚要松,心要紧。”
“这不是奶奶常说的话吗?”苏漾惊呼,“她说缝东西不能攥太紧,日子也得松松活活地过。”
林澈正想说话,眼角余光瞥见柜台底下有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本维修记录,封面写着“苏记修表账册”。翻到中间,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周曼的怀表,需蓝光净化,切不可落入赵家之手。”
“周曼是我奶奶的名字!”林澈的心跳瞬间加速,“赵家……难道是赵承宇他们家?”
苏漾突然指着账册里夹着的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男人站在钟表铺门口,一个举着修表工具,一个拿着针线包,笑得一脸灿烂。“这个是我外公!”她指着拿针线包的男人,“我娘说他年轻时爱往钟表铺跑,说有个会修表的老伙计,俩人总凑一起研究‘能对时的宝贝’。”
林澈看着照片里举工具的男人,眼眶突然发热——那是他爷爷,比记忆里年轻了二十岁,眉眼间的笑和自己如出一辙。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苏漾的指尖划过照片边缘,“我外公总说‘好手艺要传给对的人’,我娘的绣活就是他教的,说‘以后有个修表的小子会用得上’。”
座钟突然“铛”地响了一声,六点整。钟摆晃动的幅度变大,表盘上的玻璃映出两人的影子,像极了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林澈低头看掌心,蓝光不知何时亮了起来,顺着齿轮纹路流进座钟里,钟身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你看钟摆后面!”苏漾突然拽他的胳膊,钟摆背面贴着张泛黄的纸条,是爷爷的字迹:“小澈,若你看到这纸条,说明你己找到苏丫头。怀表的另一半在她外公的针线包里,记住,对时要用心,别用劲。”
林澈猛地转头看苏漾,她正从帆布包里掏出个蓝布针线包,针脚歪歪扭扭的,和奶奶补夹袄的手法如出一辙。“我娘说这是外公留给我的,”她拉开拉链,里面躺着半块怀表,纹路正好能和林澈的那半对上,“她说‘等遇到能合上这表的人,就把它交出去’。”
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赵承宇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林澈,苏漾,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