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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花瓣铺成的路标（第1页）

废弃罐头厂的铁皮顶被风掀得哐哐响，像口破锣在哭。林澈踩着碎玻璃往前走，鞋底碾过片玉兰花瓣，粉白的瓣尖竟渗出血似的红——是阿芷奶奶说的“遇血显色”。

苏漾攥紧玻璃罐，罐里花瓣抖得更凶了。十年前爷爷就是在这仓库失踪的，警服纽扣后来在排水沟里找到，上面缠着的头发丝，和她现在发尾的卷度一模一样。

“小崽子们敢闯进来？”麻三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混着铁链拖地的响，“知道你们脚底下是什么吗？是你爷爷的骨头渣子拌着水泥！”

林澈突然弯腰，抓起把土凑到鼻尖——铁锈味里裹着淡淡的杏仁香，是炸药的味道。他拽过苏漾往侧面扑，刚滚开，刚才站的地方就炸开个坑，土块里翻出半块警徽，边角还沾着布条，是爷爷常系的那条蓝格子。

“往哪跑？”麻三的影子堵在仓库门口，手里砍刀上的血珠滴在花瓣上，瞬间晕开大片猩红。苏漾突然把整罐花瓣泼过去，粉白花瓣落在他身上，像被点燃的火星，烧得他惨叫起来——原来阿芷奶奶早混了硫磺在花瓣里。

趁他扑腾，林澈己经撬开通风管。管里伸手不见五指，苏漾摸出火柴，火苗窜起的刹那，管壁上密密麻麻的手印突然清晰——最下面那排小巧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玉兰花瓣，正是奶奶的手。

“她来过。”苏漾声音发颤，指尖抚过那些手印，突然摸到块凸起，是枚玉兰花形的纽扣，和爷爷警服上的一模一样。

管道尽头的滴答声越来越急，林澈摸到扇暗门，门把手上缠着圈干枯的玉兰藤。推开门的瞬间，月光涌进来，照亮满地手榴弹——引线都露着，而每根引线上，都别着片玉兰花瓣。

“奶奶留的路标。”苏漾捡起片花瓣，上面用针刺着字：“剪红的。”那些花瓣果然有红有白，红色的都朝着引线根部。

麻三的吼叫声越来越近，林澈己经剪到最后根引线。苏漾突然发现最角落那枚手榴弹上，花瓣染着暗红，像谁的血溅在上面。她猛地想起奶奶手臂上的疤，突然明白——

原来阿芷奶奶早就来过，那疤不是做饭烫的，是拆弹时被火星燎的。

“走！”林澈拽着她往外冲，身后爆炸声掀翻了屋顶，漫天玉兰花瓣混着硝烟飞起来，像场迟来十年的雪。苏漾回头看，火光里，麻三的惨叫声被花瓣吞没，而那些染血的花瓣，正在火中开出新的白。

通风管里的铁锈簌簌往下掉，苏漾攥着那枚玉兰花纽扣，指腹反复着上面的纹路——纽扣边缘有个极小的缺口，和奶奶手臂上那道疤痕形状完全吻合。“奶奶当年肯定也摸过这扇门……”她声音发哑，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总用这只带着疤痕的手给她梳辫子，力道很轻，梳到发尾时总会顿一下，原来不是年纪大了没力气，是伤疤被扯得疼。

林澈己经撬开暗门的锁扣，冷风吹进来，带着外面的硝烟味。他回头看见苏漾对着纽扣出神，皱眉道：“先出去再说！”话音未落，就听见麻三的咒骂声从通风管另一头传来，还有重物拖拽的声响，显然是发现他们跑了，正顺着管道追过来。

“来了！”苏漾猛地回神，把纽扣塞进贴身的口袋，跟着林澈钻出暗门。外面是片荒废的菜园，地里还留着半枯的菜架，架上缠着干枯的藤蔓，挂着几个皱巴巴的番茄。月光落在菜架上，投下交错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们的脚步。

“往哪走？”苏漾急问，眼角瞥见菜架下有片土壤颜色不对劲，比周围深了许多，还隐约能看见埋在土里的木板边缘。她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藏东西要选长得最乱的地方，越不起眼越好……”

“这边！”苏漾拽着林澈冲向那片菜地，蹲下身徒手刨土。土壤很松，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没刨几下就摸到了木板的纹路。林澈也跟着上手，两人很快掀开了块半米见方的木板，下面是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还带着淡淡的霉味。

“下去！”林澈率先跳了进去，伸手想拉苏漾，却见她突然回头，把口袋里所有的玉兰花瓣都撒在了地窖口周围。“奶奶说过，这些花怕火，也怕……”她话没说完，就被追来的麻三一把抓住了手腕。

“想跑？”麻三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另一只手举起砍刀就朝苏漾劈来。苏漾下意识闭眼，却听见“哐当”一声，砍刀似乎被什么东西弹开了。她睁眼一看，只见那些撒在地上的玉兰花瓣突然燃起了浅蓝色的火苗，虽然微弱，却像有生命似的往麻三脚边窜，吓得他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