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77章 陶土里的心跳（第1页）

林澈把观测台里的金属箱拖回修复所时，天边己经泛白。赵大爷拄着拐杖在门口等，看见那堆黑黢黢的泥土，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天文台的老物件？”他往箱子里瞅了眼，看见那颗刚冒头的嫩芽，突然“咦”了声，“这芽子……凌晨三点才冒头的？”

苏漾正坐在桌边揉着小腹，那里的坠痛感还没消。听见赵大爷的话，她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道？”

“老黄狗三点准时叫了一嗓子，”赵大爷敲着拐杖，“以前赵雪梅在的时候，它也总这时候闹腾。”

林澈没心思琢磨狗叫，他正蹲在箱子前发呆。从天文台带回来的日志摊在旁边，最后一页的字迹被晨露洇开了点，“母亲”两个字变得模糊，倒像是“生根”。

“得找个东西把这些碎屑收起来。”他突然起身翻工具箱，把黏土、陶轮、刻刀一股脑倒在桌上，“普通容器不行，得用能‘呼吸’的材料。”

苏漾看着他和泥，忽然觉得小腹的坠痛感轻了点。锁骨处的胎记现在变成了淡青色，像片叶子的脉络。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点黏糊糊的东西，凑到灯下一看——是半透明的黏液，带着股刚翻完的泥土味。

“你看这个。”她把手指举给林澈看。

林澈的手顿了下，黏土在他掌心慢慢转成个圆饼。他盯着那滴黏液，突然想起日志里的话：“记忆碎屑需要生物活性载体”。

“加到陶土里试试。”他舀了点黏土递过去。

黏液滴进黏土的瞬间，原本灰扑扑的泥巴突然泛起微光，像揉进了碎星星。林澈眼睛一亮，赶紧把黏土捏成齿轮的形状，又用刻刀在齿牙间刻上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是……桃木梳的裂痕？”苏漾凑近了看，那些交错的线条，跟昨晚在天文台看到的梳背裂纹一模一样。

“嗯，”林澈专注地调整着齿轮的弧度，“赵雪梅的日志里画过草图，说要让碎屑在里面‘走迷宫’，乱撞才能撞出活性。”

陶轮转得越来越快，黏土齿轮渐渐成型。林澈额角的汗滴在陶轮上，溅起细小的泥点。苏漾突然发现，那些泥点落地的位置，居然跟林澈画的碎屑分布图重合了。

“老陈说过，每种情感都有自己的频率。”她轻声说，小腹里的那颗“种子”突然动了下，像在回应她的话，“母爱是哪种频率？”

“应该是……心跳吧。”林澈把成型的齿轮从陶轮上取下来，放在阳光下晒，“最稳，也最乱的那种。”

齿轮晒到半干时，他拿起那把桃木梳。梳齿间的白发不知何时变得更密了，像团蓬松的雪。林澈深吸口气，按照日志里写的步骤，将桃木梳贴在陶土齿轮上。

“调律开始。”他低声说，指尖按住齿轮中心的凹槽。

下一秒，梳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白发像活了一样，顺着齿轮的纹路往里钻。陶土齿轮发出“嗡嗡”的声响，震得桌上的铅笔都在跳。

“疼！”苏漾突然捂住小腹，那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下，“它在踢我！”

林澈抬头的瞬间，看见陶土齿轮上的纹路亮起红光，像有血在里面流。桃木梳的梳背“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从裂缝里飘出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有个模糊的画面——

抱着婴儿哼歌的女人，把最后块糖塞进孩子兜里的母亲，病床前削苹果的背影……

“这些都是……被筛选掉的记忆？”苏漾看得眼睛发酸，那些画面闪得太快，抓不住，却让人心里发堵。

林澈没说话，他感觉齿轮在发烫，掌心的皮肤都快被灼穿了。突然，所有光点猛地收缩，钻进齿轮中心的凹槽，陶土表面的红光渐渐褪去，露出细密的白色纹路。

像……玉兰花瓣的脉络。

桃木梳这时彻底安静下来，梳齿间的白发全都不见了，只在梳背的裂痕里，嵌着层薄薄的陶土。林澈拿起梳子看了眼，裂缝居然被填补好了，摸上去光滑得像从没碎过。

“成了？”苏漾凑过来，小腹的坠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暖暖的感觉，像揣着个小太阳。

林澈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发现陶土齿轮在动。不是震动，是像心脏一样在微微起伏，凑近了听，居然能听见“咚咚”的轻响。

“它在……活着？”苏漾惊得捂住嘴。

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齿轮的白色纹路里，慢慢渗出些银丝，顺着桌腿往下爬，在地面上织出朵巴掌大的玉兰图案，每片花瓣都清晰得能看见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