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赵大爷拽着最后一个孩子钻进防空洞,反手将黑板推回原位,粉笔灰簌簌落在肩头。洞壁上的粉笔涂鸦在手电筒光下泛着白光,吴老师教算术的板书、篮球架的简笔画、甚至还有隔壁班小花的辫子——每个歪歪扭扭的图案里都飘着细碎的光粒,像撒了把星星。
“赵大爷,他们追来了吗?”豆豆攥着块橡皮擦,小脸上还沾着煤灰,声音发颤。
“别怕。”赵大爷从怀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哨子,吹了声试音,尖锐的哨声在洞里回荡,“这是阿远留下的物件,当年他说,吹响了,就有人来救咱。”
林澈蹲下身摸着洞壁,指尖拂过“吴老师教1+1=2”的涂鸦,光粒突然窜到他掌心,与怀里的希望齿轮撞出火星:“这些涂鸦是记忆碎片?”
“孩子们怕忘了事儿,就往墙上画。”赵大爷用袖口擦了擦哨子,“昨儿清理者来搜过,愣是没瞅见这些画——它们认生,外人来了就藏起来。”
苏漾扶着洞壁喘气,小腹突然一阵发紧,她按住肚子闷哼一声:“念念说……洞里有东西在发烫,就在……”话音未落,洞顶突然落下簌簌尘土,催泪弹的烟雾顺着缝隙往里钻,呛得孩子们首咳嗽。
“操!这群狗娘养的!”大刘一脚踹开堆在角落的木箱,掏出几瓶矿泉水扔过去,“快捂上!”
林澈将希望齿轮按在洞壁上,淡金色的防护罩瞬间铺开,挡住了涌进来的烟雾。可下一秒,防护罩边缘突然冒出缕缕黑烟——001的徽章正在外面灼烧屏障,那股熟悉的腐蚀感顺着齿轮纹路爬上来,刺得他指尖发麻。
“怎么回事?”苏漾扶住他的胳膊,胎记在手腕上亮得发烫,“001的徽章……在吸防护罩的能量!”
“他娘的!这破玩意儿还带吞噬的?”大刘抡起消防斧砍向洞壁,“这边有松动!砸开就能通后山!”
“别乱砸!”赵大爷急得首跺脚,“这洞是老辈人挖的,墙薄得很,塌了咱都得埋这儿!”
豆豆突然尖叫一声,举着块沾血的橡皮擦扑过来:“赵大爷!你看这个!我刚才咬下来的!”橡皮擦上沾着块碎布,布角绣着半枚齿轮印记,正与林澈怀里的齿轮共振,发出嗡嗡的轻响。
“这是……忠诚齿轮的碎片!”林澈眼睛一亮,突然拽住赵大爷的手腕,“您刚才说这哨子是阿远留下的?”
“是啊,他走那年塞给我的,说留着有用……”赵大爷被拽得一个趔趄,哨子从怀里滑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
“接住!”林澈大喊着飞身扑去,指尖刚碰到哨子,防护罩突然“咔嚓”一声裂了道缝,催泪弹的烟雾趁机灌进来,孩子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念念说要把碎片按在哨子上!”苏漾忍着腹痛拽过豆豆,“快!把橡皮擦贴上去!”
豆豆吓得闭着眼把橡皮擦按在哨子上,就在碎片接触的瞬间,哨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洞壁上的涂鸦全活了——吴老师的板书变成了真人大小,正拿着粉笔在墙上写“知识能凿路”;篮球架的影子里跳出来个穿球衣的小伙子,竟是年轻时的阿远,他冲赵大爷咧嘴一笑,手里还抱着个篮球。
“这……这是……”赵大爷老泪纵横,伸手想去碰幻影,却穿了过去。
“轰隆隆——”洞顶突然塌下一块,清理者的电击网从缺口伸进来,蓝滋滋的电流在孩子们头顶滋滋作响。
“快!阿远的幻影在指那边!”大刘指着墙根下突然出现的暗门,“那有通道!”
林澈拽着赵大爷往暗门冲,苏漾护着孩子们跟上,身后的防护罩彻底碎了,001的声音穿透烟雾传来,带着点异样的颤抖:“把齿轮留下……那是我的……”
“你的?”林澈回头啐了一口,将哨子塞进豆豆手里,“吹!使劲吹!”
豆豆含着泪猛吹哨子,尖锐的哨声里,阿远的幻影突然摘下篮球砸向电击网,电流瞬间短路,清理者的骂声混着孩子们的哭喊声在洞里回荡。
“快走!”大刘用消防斧劈开暗门的锁,冷不丁被从门缝钻进来的电击鞭抽中胳膊,疼得他闷哼一声,“别管我!带孩子走!”
“要走一起走!”林澈架起他往门里拖,苏漾最后一个进门,回头时看见001的脸贴在破洞上,眼睛里竟闪着泪光,手里还攥着半块一模一样的齿轮碎片。
暗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林澈听见001嘶吼着什么,声音被厚厚的门板挡住,只剩下模糊的呜咽,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