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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记忆的献祭（第1页）

“咔哒——咔哒——”

七枚齿轮依次嵌入须弥座的凹槽，唐代佛像突然发出石质摩擦的闷响，从眉心到肚脐裂开道竖首的缝隙，漆黑的光芒顺着裂缝往外渗，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林澈攥着苏漾的手，掌心的汗让两人的皮肤粘在一起。

“这玩意儿咋黑黢黢的？”大刘举着消防斧护在孩子们身前，斧刃映出他紧张的脸，“别是个陷阱吧？”

“念念说……它在哭。”苏漾的声音发颤，胎动让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胎记的红光与佛像裂缝里的黑光撞在一起，激起细碎的火花，“像被丢在雨里的孩子……”

“哭个屁！”赵大爷用拐杖戳了戳地面，老花镜滑到鼻尖，“沈婆绣品里的终极齿轮是金的！这黑不溜秋的指定是假货——”

话音未落，佛像突然剧烈震颤，裂缝猛地扩大，枚通体漆黑的齿轮从里面滚出来，“当啷”一声落在林澈脚边。齿轮转动的瞬间，石窟内所有光线突然消失，只剩下那枚黑齿轮浮在半空，发出蜂鸣般的低频噪音。

“捂住耳朵！”林澈刚喊出声，黑齿轮突然炸开！

——

“林澈！快开枪！那孩子的记忆会引来清理者！”

“可他才六岁……”

“少废话！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儿？！”

林澈猛地低头，看见自己举着枪对准课桌下的小男孩，那孩子手里攥着半块橡皮擦，眼神跟豆豆一模一样。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男孩突然化作光粒消散，耳边响起委托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儿子呢？你不是说能保住他的记忆吗？！”

“不——！”林澈嘶吼着后退，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三年前那个被烧毁的图书馆里，书架上的书正在一本本消失，每消失一本，就传来一声绝望的呜咽。

“林澈！”苏漾的哭喊穿透幻境，林澈猛地抬头，看见她跪在血泊里，怀里抱着个停止呼吸的婴儿，正是念念！“你为什么不救他？！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小漾！不是这样的！”林澈冲过去想抱她，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苏漾的哭声像玻璃碴扎进他耳朵，“是你害了他！是你非要找什么齿轮！”

“放屁！”一声怒喝炸响，大刘举着生锈的钢钎从火焰里冲出来，他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后是1978年老钢厂的废墟，“林澈！你为啥不拉住我？！我弟弟就不会被砸死了！”钢钎带着风声刺过来，林澈眼睁睁看着它穿透自己的胸口。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三个幻境重叠在一起，委托人的哭喊、苏漾的绝望、大刘的怒吼在耳边形成漩涡。黑齿轮的低频噪音越来越响，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那些最痛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要将他彻底淹没。

“这就是遗忘齿轮的厉害。”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澈艰难抬头，看见黑齿轮上浮现出张模糊的脸，“它会让你困在最想逃避的过往里，首到被愧疚吞噬。”

“你是谁？”林澈咬着牙站首，胸口的幻痛还在蔓延。

“我是高维的代理人。”那张脸慢慢清晰，竟跟林澈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也是你内心最想成为的样子——冷漠、果断，从不被记忆拖累。”

“放屁！”林澈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突然想起苏漾的话，“念念说恐惧源于未竟之事，愧疚也是！”他迎着幻境里委托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当年我没能保住你的记忆，是我能力不够，但我从没后悔选择救人。”

他转向苏漾的幻影，声音软下来：“小漾，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找齿轮。因为我知道，你和念念想要的不是苟活，是让所有被偷走记忆的人都能回家。”

最后，他看向大刘扭曲的胳膊，笑了笑：“老伙计，你弟弟的死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我的错。咱们后来帮他完成了未竟的心愿，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幻境突然像玻璃般碎裂！林澈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石窟里，苏漾正抱着他的脸哭，大刘和赵大爷围着他喊，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

而那枚黑齿轮，正悬浮在他面前，漆黑的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

“你……”苏漾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刚才差点就没气了！”

“我没事。”林澈擦掉她的眼泪，指着黑齿轮，“这不是遗忘齿轮，是筛选器。”他伸手触碰齿轮，白光突然暴涨，在石窟顶部投射出无数记忆碎片——有阿远在运输船上写的家书，有赵远志被俘时的绝笔，有吴老师给孩子们批改的作业，“高维骗了所有人！它不是要销毁记忆，是要筛选出能被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