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孩子们护在中间!”林澈嘶吼着将最后一个孩子拽进煤矿通道,身后的爆炸声震得岩壁簌簌掉灰。大刘拄着断桌腿一瘸一拐跟上,裤腿上的血渍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红痕。
“他娘的!这群清理者跟疯狗似的!”大刘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断桌腿重重砸在岩壁上,“林澈!老陈说的秘密仓库到底在哪?再找不到咱们都得被埋在这儿!”
林澈没回头,手里的忠诚齿轮正发出微弱的红光,照亮了前方布满苔藓的通道。“快到了!苏漾的胎记刚才闪了三下——”
“闪三下咋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抱着课本躲在林澈身后,声音发颤,“我娘说胎记闪是要下雨……”
“傻丫头。”苏漾靠在林澈怀里,脸色苍白却笑出声,胎动让她眉头微蹙,“那是念念在指路呢。当年阿远他们藏电台,就是用胎记闪光记暗号……”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咔哒”声。林澈猛地停步,手电光扫过岩壁——粗糙的石面上,竟有几处刻痕泛着银光,纹路弯弯绕绕,像极了沈婆绣品上的缠枝莲。
“是这个!”林澈心脏狂跳,摸出怀里的陶土齿轮贴上刻痕。齿轮与纹路严丝合缝,岩壁突然震动起来,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进去!”林澈推搡着孩子们往里冲,大刘转身用愤怒齿轮点燃最后一个燃烧瓶,“轰隆”一声,火焰暂时封住了通道。
暗门内别有洞天。借着从洞口透进的微光,能看见货架上堆满生锈的铁盒,墙角立着台蒙尘的机器,金属外壳上依稀能辨认出“记忆拓印机”几个字。
“这玩意儿咋用?”大刘戳了戳机器,灰尘簌簌落下。
林澈没理他,正翻着铁盒里的泛黄纸页。“1943年……运输船沉没名单……阿远的名字在这儿!”他突然攥紧纸页,“还有这个!”
那是张手绘地图,标注着煤矿通道的分布,最后一笔落在仓库中央的铁架上。林澈跑过去拽动铁架,地面“嘎吱”裂开,露出个地窖入口。
“快拿书包来!”林澈冲孩子们喊,“把课本、铅笔盒都放上去!”
“林哥哥,干啥呀?”羊角辫小姑娘举着沾着煤渣的书包,“我娘说书本不能乱扔……”
“这机器能把齿轮能量印在东西上。”苏漾扶着墙喘气,胎动越来越频繁,“印在书包上,清理者的扫描仪就扫不到咱们了。”她突然按住肚子闷哼一声,“念念说……快没时间了,清理者的燃烧弹快炸开通道了!”
“抓紧!”林澈把忠诚齿轮塞进拓印机,又将孩子们的书包挨个放在传送带上。机器启动时发出刺耳的嗡鸣,齿轮转动的声音里,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爆炸声。
“嘀——”第一个书包印完,帆布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光。
“成了!”大刘眼睛发亮,突然指向洞口,“不好!烟进来了!”
浓烟顺着门缝往里灌,孩子们吓得尖叫。林澈加快速度,手指被机器烫得发红也顾不上。“还有三个!快!”
“我来!”苏漾突然首起身,忍着胎动的剧痛按住机器按钮,“你带他们进地窖!”
“不行!你——”
“快走!”苏漾猛地推了他一把,胎记红光暴涨,“念念说地窖里有备用氧气!我印完这两个就来!”
林澈咬咬牙,拽起最后三个孩子往地窖冲。刚把他们送下去,就听见苏漾一声痛呼。他回头,看见暗门正在合拢,苏漾半个身子被卡在门外,手里还举着最后一个印好的书包。
“苏漾!”
“接住!”苏漾把书包扔过来,笑容在浓烟中发颤,“告诉念念……娘没让他失望……”
暗门“哐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爆炸声和苏漾的闷哼。
地窖里一片漆黑,孩子们吓得哭起来。林澈摸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书包,指尖发抖。大刘突然拽他胳膊:“你看!”
手电光扫过书包——帆布上的银光组成了完整的齿轮图案,旁边还有行小字:“记忆不灭,齿轮不熄”。
“这是……”林澈心脏狂跳。
“是苏漾的笔迹!”大刘声音发颤,“她把守护齿轮的能量印上去了!”
就在这时,地窖深处传来“滴答”声。林澈走过去,发现是台老式发报机,按键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突然想起沈婆绣品里的图案——阿远就是用这台机器发最后一封电报的。
“嘀嘀嗒……嘀嘀……”发报机突然自己动了,打出的摩斯密码翻译成文字,正是苏漾刚才的话。
孩子们突然不哭了,羊角辫小姑娘指着书包上的银光:“亮了!好像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