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冰洞里的寒气混着血沫子,赵远志靠在岩壁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喘一口气都像有刀子在刮肺。林澈刚用布条帮他包扎好,布条瞬间就被染红了大半。
“逞什么能?”林澈压着声音骂,手里的止血粉撒上去,赵远志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哼一声。
“总不能……让你带着苏漾……被那群疯子追着打……”赵远志扯了扯嘴角,笑出的气都带着血腥味,“我这身子骨……抗冻,比不了你们年轻人……”
“少废话!”林澈按住他乱动的手,“苏漾,把那半块压缩饼干递过来。”
苏漾刚把饼干掰碎递过去,就听见冰洞外传来“轰隆”一声——清理者扔的燃烧弹在冰面上炸开,火光映得洞壁通红,冰层开裂的声音像恶鬼磨牙,顺着岩壁传进来。
“他们找到这儿了!”大刘抄起冰镐,往洞口挪了挪,“我出去引开他们!”
“站住!”赵远志突然拔高声音,急得想坐起来,却疼得倒抽冷气,“没用……他们带了热成像仪……出去就是活靶子……”
他喘了两口,突然抓住林澈的手腕,掌心烫得吓人:“林澈,听着……我嘴里有东西……”
林澈一愣,就见赵远志仰头,喉咙用力滚动了几下,接着“呸”一声吐出个裹着血的小芯片,银色的,比指甲盖还小。
“这是……”
“清理者核心指令……”赵远志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亮得惊人,“高维给我植在牙床里的,说是……只要我听话,就保我哥……保运输船上的弟兄……”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结果呢?我哥还是死了……弟兄们也……我这叛徒当的,连个念想都没捞着……”
“别胡说!”苏漾忍不住开口,“你刚才救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那是我总算没彻底烂透……”赵远志咳着血,手指颤巍巍地把芯片往林澈手里塞,“终极齿轮……在莫高窟……记忆碎钞机的老巢……只有这个能彻底掀了他们的根……”
冰洞突然剧烈摇晃,头顶的冰碴子哗哗往下掉。外面传来清理者的喊叫:“001肯定在里面!扔手雷!”
“操!”大刘把冰镐顿得邦邦响,“这群狗娘养的!”
“来不及了……”赵远志突然用力推开林澈,自己往洞口挪了挪,后背抵住冰洞狭窄的入口,正好能卡住一个人,“你们从后面走,我记得这冰洞有个后道……是当年我哥他们藏粮食的地方……”
“你疯了?!”林澈想去拉他,却被赵远志死死按住肩膀。
“林澈,我问你……”赵远志的眼睛在火光里闪着,“我哥阿远……他最后是不是……很恨我?”
林澈想起沈婆绣品里那个站在船头的身影,想起冰湖里阿远幻影托出牺牲齿轮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没恨你。他一首等着有人能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赵远志笑了,笑得像个卸下重担的孩子,他摸出怀里半块生锈的军牌,上面刻着“阿远”两个字,“这个……你拿着……到了莫高窟……替我给我哥说声……对不起……”
“远志!”苏漾突然喊出他的名字,这是他们第一次叫他本名。
赵远志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她,眼里瞬间涌满了泪:“哎……”
“我们会带着你的份一起去!”苏漾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哥会听到的!”
“好……好……”赵远志抹了把脸,突然从怀里掏出忠诚齿轮和牺牲齿轮的碎片,用力往一起按,“这俩……合起来才有用……叫守护齿轮……能挡住高维的精神控制……你们拿着……”
齿轮碎片在他掌心发出耀眼的光,合二为一的瞬间,冰洞里突然暖和了不少。
“快走!”赵远志推得林澈一个趔趄,自己则往洞口又顶了顶,从地上抄起根冰锥,“告诉沈婆……当年我没敢说的那句对不起……让她替我……跟我哥的牌位念叨念叨……”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理者的喊叫声就在洞口徘徊:“001!出来受死!”
赵远志深吸一口气,突然扯开嗓子喊:“孙子们!你爷爷在这儿!”
紧接着就是冰锥刺穿肉体的闷响,混着清理者的怒骂和枪声。林澈被大刘拽着往后跑,苏漾扶着他,两人都没回头,可赵远志最后那句话却像冰锥扎在心里——
“哥!我来陪你了!这次……我没怂!”
冰洞后道狭窄湿滑,林澈攥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军牌,掌心的守护齿轮烫得惊人。身后传来“轰隆”的爆炸声,整个冰洞都在坍塌,火光染红了通道尽头的雪。
“他娘的!”大刘抹了把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泪,“这孙子……早这么硬气,至于憋这么多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