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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齿轮医生与不会退休念想（第1页）

修复所的门槛快被踩平了。

最先来的是隔壁张奶奶，抱着个缺腿的木凳，凳面磨得发亮：“小澈，这凳是我家老头子当年亲手做的，缺条腿后他总唉声叹气，说扔了像扔了段日子。”

林澈刚把哑巴齿轮挂回墙上，闻言笑着接过来：“您等着，给它装条‘齿轮腿’，能屈能伸的那种。”

苏漾正在给孩子们分新做的木片，听见动静凑过来：“用可调节齿轮吧，高低能调，张爷爷腿不好，正好能凑合用。”

孩子们眼睛都亮了。小石头举着他的樱桃核齿轮喊：“我来帮忙！我会拧螺丝！”丫丫则抱着她的布偶，布偶胳膊上的齿轮关节正灵活转动：“我教你们怎么装关节！”

张奶奶的木凳还没修好，李叔又抱着把断弦的吉他来了，琴身有个磕碰的缺口：“这是我闺女学琴时用的，她现在去外地读大学了，琴断了弦，总觉得少点啥。”

“换齿轮弦！”豆包脱口而出，手里还攥着做陶土齿轮剩下的红泥，“用彩色绳结齿轮当弦，弹起来肯定好看！”

苏漾还真找来了彩色棉绳，和孩子们一起编绳结齿轮。林澈则在吉他缺口处嵌了个小齿轮，转动时能露出张照片——是李叔闺女小时候弹琴的样子，李叔看见时，眼圈红得像樱桃核。

“这哪是修东西，是修心呢。”张奶奶坐在刚修好的木凳上，试着晃了晃，齿轮腿“咔嗒”转动，刚好调到最舒服的高度，“你爷爷要是看见，保准说‘这比我做的强’。”

消息传开，来修东西的人排起了队。

王婶拿来本掉页的相册，照片都泛黄卷边了。孩子们用透明胶带和齿轮活页给它“做手术”，每页都装了个小齿轮，转动就能换照片，封面还贴了片干山楂花——是小满奶奶种的那种。

“这样翻相册，像在看动画片。”王婶翻着相册笑，“我家那口子总说我念旧，其实啊，念的哪是东西，是东西里的人。”

最绝的是赵大爷，扛来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这是当年雪梅熬药的碗，她说缺了口才好用，药渣倒得干净。”

林澈没补缺口，反而在碗沿装了圈小齿轮，转动时能卡住个小木牌，上面能写当天的日期。“这样您每次用，就知道又过了一天，日子清清楚楚的。”

赵大爷摸着齿轮碗，突然哼起了《玉兰谣》，跑调跑得孩子们都跟着笑，笑声混着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像支热闹的交响曲。

傍晚时，修复所的墙上挂满了修好的旧物：会转的相册、能调高度的木凳、带照片的吉他、标日期的瓷碗……林澈在门口挂了块木牌，上面用红颜料写着“齿轮医院”，底下加了行小字：“专治舍不得丢的东西”。

“其实哪有什么舍不得丢，”苏漾给最后一个齿轮上油，“是舍不得那些和东西绑在一起的日子。”

林澈望着墙上的旧物，突然想起012的哑巴齿轮——它此刻正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小孔里塞着片桃花瓣，是豆包从水车旁捡的。齿轮轻轻震动，像在说“我也听懂了”。

孩子们举着自己的“作品”欢呼，丫丫的布偶多了个齿轮尾巴，小石头的樱桃核项链挂在了吉他上，小满的山楂籽则被嵌进了相册的齿轮里。

“咱们这医院，是不是该评个‘最佳医生’？”豆包举着他的陶土齿轮喊，上面沾着修木凳时蹭的漆。

“该评给所有来修东西的人。”林澈笑着说，“他们肯把最宝贝的东西送来，才是真的相信，有些念想，永远不会退休。”

晚风吹过“齿轮医院”的木牌，齿轮“叮咚”作响，和广场的风铃遥相呼应。林澈在新笔记本上写下：“第72章齿轮医生。今日发现：旧物会坏，但修旧物的手、记旧物的心，永远鲜活。就像那碗药，缺了口，才更懂日子的滋味。”

苏漾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齿轮，齿轮里写着“家”字。

她知道，这“齿轮医院”修的从来不是物，是让每个走进来的人明白：那些被用心对待过的时光，就算旧了、坏了，也能在齿轮的转动里，重新活一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