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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灰烬的玉兰香（第1页）

林澈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时，才发现自己的衬衫下摆己经被火星燎了个洞。他死死拽着苏漾的手腕往安全通道冲，身后是轰然倒塌的横梁，带着火焰的木屑像流星雨一样砸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黑黢黢的坑。

“抓紧了！”他吼出声，声音在爆炸声里几乎被撕碎。苏漾的手冰凉，却攥得异常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发梢黏在被汗水打湿的脸颊上，平时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惊魂未定的红。

“阿澈！左边！右边有煤气罐！”苏漾突然尖叫，声音劈了个叉。林澈猛地转向，堪堪避开从墙里炸飞的铁皮，那铁皮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的灼热气流烫得皮肤生疼。他低头看了眼苏漾，她的刘海被烧掉了一小撮，露出光洁的额头，上面沾着灰，却莫名让人想起小时候她偷摘邻居家石榴，被抓现行时那副又怕又犟的模样。

“还笑？”林澈咬着牙骂了句，脚下却跑得更稳。他们此刻正在“老百货大楼”的废墟里——这座民国时期的建筑早就该拆了，偏有人想借着“复古改造”的名义搞非法交易，结果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引燃了堆积的易燃物，把整个三楼都变成了火海。

“不是笑……”苏漾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犟，“是想起你小时候笨得要死，偷拿家里的打火机想烧蚂蚁，结果把自己的运动鞋点着了，还是我帮你踩灭的！”

“那你现在倒是踩灭眼前这火啊！”林澈气笑了，余光瞥见右侧墙壁有处凹陷，像是个储藏间的门。他一脚踹开变形的铁门，拉着苏漾滚了进去。

“砰”的一声，身后的火焰跟着扑过来，被门框堪堪挡住，热浪却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们的皮肤。储藏间很小，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旧纸箱，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焦糊味混合的诡异气息。林澈摸索着找到一个破布柜，把苏漾推进去：“躲好，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不准走！”苏漾突然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后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上次在仓库里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被埋了三天三夜！林澈，我怕……”

林澈的后背被她的眼泪烫得发麻。他想起三年前那场仓库坍塌，他为了捡一份关键证据，差点把命丢在里面。那时候苏漾守在废墟外，等他被挖出来时，她的嗓子己经哭哑得说不出话，手里还攥着他送她的那支玉兰书签，边角都被泪水泡烂了。

“这次不一样。”他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时，语气软得自己都惊讶，“这地方我熟，小时候跟我爸来修电路，我知道有个通风管道通往后院。你在这别动，我去拆栅栏，五分钟就回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拿着。”

是枚玉兰形状的哨子，是去年苏漾生日时，他用黄铜亲手雕的。那时候她还吐槽“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哨子”，此刻却紧紧攥着，指腹着上面被他刻得浅浅的纹路。

“五分钟。”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立军令状。

林澈笑了笑，抬手想帮她擦掉脸上的灰，手到半空又收了回来，只扯了扯她的马尾：“等着。”

储藏间的门被重新关上，外面传来他踹开障碍物的声音，还有火焰噼啪的燃烧声，偶尔夹杂着他的低骂。苏漾缩在布柜里，把脸埋进膝盖，耳朵却竖得像兔子——她在数秒，数到第三十秒时，听见外面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接着是林澈的一声痛呼。

“林澈！”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布柜顶上，疼得眼冒金星也顾不上。她摸索着找到柜门的锁扣，却发现刚才的震动让锁扣卡死了。

“林澈！你说话啊！”苏漾急得去踹柜门，老旧的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却纹丝不动。她的指甲在柜门上乱抓，很快就被木刺扎破，血珠滴在那枚玉兰哨子上，像极了那年她在废墟外捡到的、染了血的书签。

“别踹了，傻样。”外面传来林澈的声音，带着喘，还有点含糊，“手划破了吧？等会儿又要哭鼻子说疼。”

苏漾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又被她狠狠抹掉：“你才哭鼻子！我这是……是烟熏的！”她听见通风管道被撬开的声音，还有林澈粗重的喘息，“你怎么样？刚才那声是怎么回事？”

“没事，被铁皮划了下胳膊，小伤。”林澈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数到三，你用力往外推柜门，我从外面拉。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