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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会认亲的露水（第1页）

林澈摸到枕边有东西在动时，第一反应是系统的机械巡检臂——但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金属，是片温热的花瓣。

暗格里那片长长的虚拟花瓣，不知怎么爬过了半米宽的床板，正用根须轻轻缠他的手指。更诡异的是，花瓣边缘的露水在发光，把他的指纹照得清清楚楚，像在扫描识别。

“它在找你。”苏漾举着另一片花瓣凑过来，那是昨天从回收口捡的，沾着陌生的咖啡渍，此刻两片花瓣的根须像磁铁相吸，隔着两厘米就开始互相试探着缠绕，“你看，它们认识！”

根须接触的瞬间，两道露水同时炸开细小的光雾，在空气中凝成行模糊的字：「3号舱，速修」。这不是系统指令的冰冷字体，倒像用手写的，笔画歪歪扭扭，末尾还带个小勾——和林澈给齿轮刻凹痕时的收尾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音恰好响起，修复清单上果然多了项新任务：「3号舱送检齿轮组，优先级高」。苏漾突然笑了，指着清单末尾的备注：「需保留表面原始划痕」——这哪是系统要求，分明是3号舱的人在喊他们“手下留情”。

林澈拆开3号舱的齿轮组时，指尖被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滴在齿槽里，立刻被里面的咖啡渍吸了进去，晕出朵奇怪的花。他突然想起734昨天说的“生物异常”，原来系统怕的不是露水，是这种跨舱的“记忆混血”。

苏漾在修复磁带时玩了个新花样。她把自己哼的《玉兰谣》和3号舱送来的钢琴磁带叠在一起，跑调的歌声撞上错音的琴键，磁带突然发烫，在外壳上烫出串小孔，孔的排列竟和齿轮的凹痕对应——像两个陌生人在吵架时，突然发现彼此说的是同一种密码。

中午734来送补给时，工具包在渗光。他解开锁扣的瞬间，一堆花瓣涌了出来，有沾着紫颜料的，有缠着糖纸的，还有片带着咬痕的，根须缠成一团，像群久别重逢的亲戚在拥抱。

“它们咬破了隔离层。”734的机械臂捡起片花瓣，上面的露水正腐蚀着他的手套，“系统在给所有维护员发电击枪，说要‘清除生物入侵’。”他突然把电击枪塞给林澈，“但这玩意儿对露水没用——它识别不出‘非生物异常’。”

苏漾突然抓起那团缠在一起的花瓣，往通风管道里塞。根须接触到管道壁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烧出个小孔，露水顺着孔渗出去，很快传来其他舱的敲击声，这次不是密码，是清晰的欢呼。

夜幕降临时，回收口像被捅破的蜜罐，涌出数不清的“混血儿”：齿轮齿槽里长着花瓣，磁带里裹着糖纸，最离谱的是块压缩饼干，咬开后里面嵌着片发光的根须，嚼起来竟有橘子糖的甜味——是第17次循环那包的味道。

暗格里的花瓣群突然集体转向舱壁，根须像钻头般往金属里钻，露水在壁上蚀出个个小圆点，连起来看，正是他们画的星图轮廓。林澈摸了摸舱壁，那边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有无数根须在墙的另一头回应。

“它不是星星。”苏漾把耳朵贴在舱壁上，听着墙那头的动静，突然改口，“是片森林。”

林澈低头看掌心，3号舱齿轮划的伤口正在愈合，上面沾着的露水还在发烫。他突然明白，这些会认亲的露水、会串门的花瓣，哪里是在连成星图，分明是在循环舱的钢筋铁骨里，偷偷织一张能让记忆爬墙的网。

而网的那头，正有无数双眼睛，借着露水光，看清了彼此掌心里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