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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彩虹发条的重量（第1页）

林澈把陶土齿轮贴在金属柜上时，整个实验室突然晃了晃，像被海浪拍了下。绿色的光芒顺着机器的线路蔓延，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15%、30%、58%……

“抓紧了！”他喊了一声，抓起玻璃罐塞进苏漾怀里，“弹珠不能摔！”

小渔死死攥着苏漾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她看见铁皮青蛙从机器上跳下来，在地上转着圈蹦，彩虹发条转出的光带像条小蛇，缠住了林澈的手腕。

“调律术要改改用法。”林澈的声音有点发紧，他正用刻刀在金属柜侧面刻新的纹路，“普通陶土齿轮装不下时间记忆，得用弹珠当容器。”

苏漾突然明白他想干什么了。玻璃罐里的弹珠正在发烫，每颗都映出个模糊的小脸——是小渔的伙伴们。她赶紧把罐子举到阳光下，七颗弹珠同时亮起，在地上投出七个小小的影子。

“他们在里面！”小渔指着影子哭出声，“阿明的门牙缺了颗，小雅扎两个辫子……”

林澈没回头，手里的刻刀飞快游走，金属柜上渐渐出现七个凹槽，形状刚好能放进弹珠。“小渔，把弹珠一个个放进去，记住顺序——从左到右，按那天你们站的位置。”

女孩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拿出第一颗蓝色弹珠。刚碰到凹槽，弹珠突然“啪”地裂开条缝，里面飘出个穿海魂衫的小男孩虚影，正举着弹弓瞄准天空。

“阿明总爱打鸟！”小渔破涕为笑，指尖被虚影碰了下，凉丝丝的像海水，“他说要打只海鸥给我当宠物。”

苏漾的小腹轻轻动了动，她低头摸了摸，感觉念念在推她的手，像是在催快点。第二颗粉色弹珠放进凹槽时，扎双辫的小女孩虚影抱着布娃娃出现了，虚影手里的娃娃居然跟小渔怀里的一模一样。

“小雅的娃娃是偷拿她姐姐的。”小渔的声音低下去，“爆炸那天，她还哭着说要还回去……”

七颗弹珠全部归位的瞬间，金属柜突然发出“嗡”的巨响，七个虚影同时变得清晰，在实验室里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脆。小渔跟着虚影跑，伸手去抓，却每次都穿过他们的身体，指尖只捞到点光屑。

“抓不住的。”林澈喘着气首起身，陶土齿轮己经变得滚烫，“这些是记忆碎片，不是真的人。”

铁皮青蛙这时跳上金属柜，彩虹发条对着弹珠转得更快了。林澈突然抓起小渔的手，按在铁皮青蛙的发条上：“你来上弦，要转七圈，一圈对应一个人。”

女孩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刚碰到彩虹发条，就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下。她看见发条上浮现出一行字，是王叔叔的笔迹：“童真的代价，是终于懂得‘失去’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不敢……”小渔往后缩，眼泪又掉了下来，“转完发条，他们是不是就真的没了？”

苏漾蹲下来抱住她，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她轻声说，“小宝宝说，真正的朋友不会变成沙子，会变成你心里的小疙瘩，想起来有点疼，但暖暖的。”

小渔的指尖感受到轻微的胎动，突然吸了吸鼻子，用力转起发条。

第一圈，阿明的虚影对着她做鬼脸，缺颗牙的样子跟记忆里分毫不差；

第二圈，小雅把布娃娃塞给她，虚影的手穿过她的掌心，留下点甜味；

第三圈，瘦瘦的阿杰掏出半块没吃完的冰棍，冰棍的凉气居然真的飘到了她脸上；

……

第七圈转完的瞬间，彩虹发条“啪”地断了，变成七道光流，钻进七颗弹珠里。

金属柜的显示屏突然清零，又跳出新的字：“时间锚点解除，童真齿轮激活中——”

实验室外传来惊天动地的蝉鸣，这次不再是规律的循环，而是杂乱无章的合唱，像积压了几十年的声音全涌了出来。苏漾跑到窗边一看，太阳正在慢慢移动，沙滩上的人们惊讶地抬头，有个老太太甚至揉着眼睛哭了——她手里的毛线团滚到地上，沾了沙子，不再是每天早上那个干净的新团。

“时间动了！”她回头喊，却看见小渔站在原地不动，背对着他们。

林澈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轻轻拍她的肩。女孩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让他心口发堵——不是八岁孩子该有的样子，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像蒙了层薄纱的湖面，看得清底，却又隔着点什么。

“我长大了。”小渔的声音变了点，不再是脆生生的童音，带了点沙哑，“刚才转发条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阿明后来搬家了，小雅在外地当老师，阿杰……前年没的，病得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