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念念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粉雕玉琢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掌心那枚微型齿轮印记红得像块烙铁,首挺挺地指着远处沙丘。林澈刚用纱布裹好苏漾的伤口,闻言猛地抬头,只见夕阳把沙丘顶的人影拉得老长,那人手里把玩的东西正闪着银光。
“林澈,那玩意儿……”大刘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跟赵远志那半块齿轮一个色儿。”
“护住孩子。”林澈把苏漾和念念往帐篷里推,七枚齿轮在他口袋里发烫,守护齿轮的暖光顺着裤腿往外渗,“赵大爷,把孩子们的记忆书包看好了!”
“放心!”赵大爷用拐杖把书包串成一串背在身上,断桌腿在他手里转得呼呼响,“当年我在村口打跑过三只狼,还怕个影子?”
话音未落,沙丘上的人影突然动了。那人走得极快,踩着流沙悄无声息,转眼就到了营地外三十米处。风掀起她的面纱一角,露出满头银丝和一根别在胸口的断针——跟沈婆临终前攥在手里的那根一模一样。
“沈婆的师妹?”苏漾突然按住林澈的胳膊,胎记在她脖颈处亮得惊人,“念念说,她身上有绣线的味道。”
老妪缓缓摘下面纱,皱纹堆里的眼睛亮得像鹰隼,死死盯着念念的掌心:“不愧是母性齿轮护着的娃,刚出生就认得出故人。”她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齿轮,银光照得人睁不开眼,“这叫时间齿轮,能让你们看一眼被彻底销毁的记忆——比如沈婆最后绣的那针,比如赵远志没说完的话。”
“条件呢?”林澈摸向背后的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假林澈的黑血,“天下没有白看的记忆。”
“痛快!”老妪笑了,皱纹里挤出些年轻时的模样,“把这娃的齿轮印记给我。”她突然指向念念的掌心,声音冷下来,“那是开启记忆碎钞机终极模式的钥匙,留着也是祸害。”
“放你娘的屁!”大刘的消防斧带着风声劈过去,却在离老妪半米处被一股银光弹开,“我大侄子的肉疙瘩,凭啥给你?”
“凭这个。”老妪抬手,时间齿轮突然射出一道光,打在旁边的沙地上。光影里浮现出沈婆的织布机,她正绣着阿远的名字,最后一针却突然偏了,断针扎进手指,血珠滴在布上晕开——那是沈婆被清理者带走前的最后一幕。
“沈婆……”赵大爷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老泪混着沙尘往下淌,“她最后是想绣‘等你回家’啊……”
“还想看不?”老妪把玩着时间齿轮,银光又晃了晃,“赵远志在冰洞里其实留了句话,可惜你们跑太快没听见。”
“你到底想干啥?”林澈突然按住要冲出去的大刘,守护齿轮的光芒在他掌心凝成个光球,“沈婆的师妹不会抢人家娃的印记。”
“我是记忆碎钞机的看守者。”老妪突然收起笑容,断针在她指间转了个圈,“1943年,我跟沈婆轮班守着碎钞机核心,她守白天我守夜。后来她为了护着阿远的记忆跑了,就剩我一个人熬到现在。”
“熬到现在就抢娃?”苏漾把念念往怀里紧了紧,小家伙的哭声突然停了,小手正指着老妪的断针咯咯笑,“念念说,你针眼里卡着根红线。”
老妪的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捂住断针:“你咋知道……”
“因为沈婆的针眼里也有。”苏漾的胎记突然射出一道红光,打在老妪的胸口,光影里浮现出两个扎辫子的姑娘,正把断针掰成两半,“你们当年约定,谁先找到记忆碎钞机的核心,就用红线把针接起来。”
“母性齿轮果然能显影过往。”老妪的声音软了些,却仍死死盯着念念的掌心,“既然你们知道这么多,就该明白这印记留不得。高维的余党就在附近,他们能顺着印记找到所有记忆载体——包括莫高窟的记忆长廊。”
“那也不能给你!”林澈突然把苏漾往身后一藏,七枚齿轮在他掌心连成串,“要么把时间齿轮交出来,要么尝尝愤怒齿轮的厉害!”
“不知死活。”老妪的时间齿轮突然转得飞快,银光织成个网罩向念念,“我本想让你们看最后一眼亲人,既然不领情……”
“铛!”
守护齿轮的暖光撞上银网,发出钟鸣般的响声。念念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啼哭,掌心的印记射出道金光,竟在银网上烧出个窟窿:“哇——呀呀!”
“这……这是……”老妪的银网突然溃散,时间齿轮在她手里剧烈震颤,“终极钥匙的共鸣?不可能!他才刚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