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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心已炽(第2页)

他是在向同事们介绍阿莫,语气却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有人“哦”了一声,也好像没有,反正屋里的人都没有大的表示,各自埋头做着自己的事。黄郁明就沉不住气了,拉起阿莫的胳膊,小声说:“我们出去看看吧。”

阿莫不知道要出去看看什么,只好被他慌慌张张地又领出来,却一路被领到了大街上。

走到大街上,黄郁明解释说:“里面地方太小,都没个坐的地方。”

然后又说:“现在所有编辑部都是这个样子的,我们这里条件还算不错的,还有比这更不好的——文学刊物嘛。”

说完这些,黄郁明就不知该继续说什么了,很认真地问阿莫:“你怎么想起来找我呢?”

阿莫一下子也反应不过来,说:“不是你让我有空来坐坐吗?”

阿莫觉得黄郁明有些可笑。黄郁明点点头,同意自己的确这么邀请过阿莫,可眼下怎么接待阿莫却成了他的难题。黄郁明不愿意让阿莫看到自己在编辑部里的地位。

“这样吧,”黄郁明说,“我请你吃饭好吧!”

阿莫想想就同意了。

两个人在街边找了家排档坐下。实在不是什么正规的场所,可黄郁明却正襟危坐,很严肃地让服务员把菜单拿给阿莫看。阿莫点了几样菜,把菜单递到黄郁明手里。

黄郁明说:“我就不点了,你喜欢就好。”

他强调说:今天是我请你。

阿莫心里少有地仔细了一下,就猜到了些什么,突然又觉得黄郁明有点可爱。阿莫的猜测在吃的过程中得到了印证。黄郁明当然不是很放松,一会儿抱怨肉不新鲜,一会儿指责菜太淡,其实只是借题发挥,舒缓自己的情绪。这样,阿莫就更觉得他可爱了。两人面对面地坐着,都不是善于寻找话题的人,就都各自吃着。其间黄郁明夹了菜在阿莫的碟里,阿莫心里暖了一下。

这顿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建立起一点儿同学以外的关系。

第二天黄郁明就找到学院里来,同样地让阿莫也吃了一惊,结果也是被阿莫领进了饭馆里,由阿莫请他吃一顿。不同的是,阿莫选择的这家饭馆高级了许多,是学院自己的一家星级酒店。倒不是刻意的,阿莫从来不懂得刻意。这里明亮、雅致的环境更是让黄郁明坐立不安,胡乱点了几样菜,也没有勇气去用挑毛病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了。阿莫发现自己喜欢看到黄郁明的这副样子,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这次轮到阿莫夹菜给黄郁明,当两人目光相遇的一瞬间,似乎有某种东西在两人之间生成了。在此之前,阿莫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面对着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自己可以主导局面。这种感觉,阿莫挺喜欢的。

从这以后两人的走动就密切起来,三天两头就能见上一面,地点多是在大街上,事件呢,就是信马由缰,一同走。

在大街上信马由缰,本来就是阿莫经常性的行为,现在,她的身边有了黄郁明。走在一起是需要有个话题聊的,阿莫没什么可供交谈的话资,幸亏黄郁明聊起了文学。他们是学中文的嘛。而且黄郁明还做着文学刊物的编辑呢。跟阿莫聊文学,黄郁明就很兴奋,能一下子昂扬起来。既然生活乏善可陈,就让文学来装点一切吧。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听黄郁明嘴里说出里尔克、博尔赫斯这样的名字,阿莫有种虚幻的感觉。这些名字阿莫是知道的,但现在听起来就很陌生了。在阿莫的意识里,几乎已经没有了文学的概念。阿莫对文学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兴趣,像对其他任何东西一样。往往是黄郁明说得很热烈,阿莫心里却在发笑。她的注意力放在黄郁明说话时的神态上,她觉得黄郁明这时候像一只昂扬的蚂蚁。不过阿莫喜欢看黄郁明这样,于是,她偶尔也鼓励黄郁明继续说文学。阿莫向黄郁明打听文坛的一些动向,问如今哪位作家风头正劲,最后逗得黄郁明兴起,郑重其事地邀请她写一篇散文,说保证发表在自己的刊物上。

有了这篇散文的出现,两个人的话题就更离不开文学了,只是落实到了一篇散文的具体写作上面,从立意到结构,翻来覆去地探讨出很多种可能。说得多了,阿莫那颗懵懂的心居然有了些波澜,煞有介事,真的动起了写作的念头。这是一个重要的变化,阿莫从没对什么事物认真地动念过,如今,她被黄郁明鼓动着想要写一篇散文了。

可是真要去写时,阿莫发现学中文的自己其实是写不了一篇散文的。她的脑筋已经习惯在一种长度上了,这种长度不足以支持她写出一篇散文。于是,这篇散文永远只保留在彼此的口头上,成为阿莫和黄郁明之间一个经久不息的话题。

走在大街上,黄郁明营造的文学气氛有时会被无情地破坏掉。有一回,他们突然被截住,一个妇女挥着鞋刷问黄郁明需不需要擦皮鞋。黄郁明不耐烦地摆手,让对方走开,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子。这一看,让黄郁明迅速地回到了现实当中。他脚上那双皮鞋实在是太不堪了,破旧,而且肮脏。擦皮鞋的妇女也观察到了,满脸不屑地走开,她也认为这么一双皮鞋是不值得她来擦拭的。回到现实中的黄郁明没有了谈论的兴头,垂头丧气地一言不发了。这一切都被阿莫看在眼里,阿莫心里就有一些替黄郁明难过。

于是,下一次见面时,阿莫拎着一双新买的皮鞋送给了黄郁明。黄郁明接受得居然很坦然。在黄郁明心里,他和阿莫的关系已经有了定义,只是阿莫没有认识到。黄郁明当街弯下腰换上新皮鞋,抬头看阿莫,两人目光遇到一起,相视了几秒钟,于是那个定义也在阿莫的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了痕迹。

这个时候的阿莫,就变得比以前敏感起来。譬如,她可以看出黄郁明脚上的新鞋子和身上的旧西装格格不入。于是阿莫又买了新的西装送给黄郁明,三千多块钱,阿莫没有在价格上面做深入的考虑,看着黄郁明穿上后焕然一新的样子,只是感到一个男人被自己改造后的满足。

阿莫的这些举动怂恿了黄郁明。在黄郁明心里,阿莫分明是在主动地追求他。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他“还行”,现在学以致用着吧!这就让黄郁明的自我感觉膨胀开,行为也少了顾忌。

黄郁明找到学院里来,拒绝和阿莫重上街头,第一次要求去阿莫的住处坐坐。

学院在单身宿舍楼给阿莫分了一间房子。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走道阴暗,并且常年飘散着厕所的气味。两个人顶着氨气去阿莫的小屋。一进屋,黄郁明就抱住了阿莫,嘴唇不由分说地堵在阿莫的嘴上。他是有备而来的,搞的就是突然袭击。阿莫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抵抗,嘴唇张开着想要叫出来,却恰好方便了黄郁明唇舌的纠缠,被一下子吻了个实在。黄郁明进行得很坚定,蛮横得很。换了别的女人,黄郁明一定不敢这样冒进。可这是阿莫,黄郁明认为对于阿莫他可以攻城略地、予取予求。

阿莫很震惊,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有一刻她感到神魂颠倒,乃至有本能的愤怒。但她立刻被身体里另外一种奇异的感觉淹没,像是洇开的水。阿莫觉得黄郁明揽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像一根绳子,自己被拽着,跌进了一条河里,被这根绳子一路牵引着向前。这种感觉曲折地渗透了阿莫的意识。直到被黄郁明褪去了衣服,阿莫才清醒过来。但已经无法排斥了。也许拒绝的愿望是有的,也许没有,总之,是接纳了。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完全是凭着本能,似乎却又都想掩饰住盲目,就进行得充满了挫折。失败夹杂在莫名的惊吓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黄郁明的困境更明显一些,他是在主动地进取和开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笨拙中就有了气急败坏的味道。当突然得逞了,进入了阿莫的身体,他的感觉像一只猛然暴露在强光下、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老鼠,有一瞬间的茫然,不动了,定格了。阿莫则在失陷的这一瞬间里,把头拼命地扭向了一侧。但是进入阿莫视线里的一件东西,让阿莫迅速地摆脱了空前的疼痛:阿莫看到了黄郁明扔在床边的**,一条多次洗涤后变了形状的**,并且有洞。

这条可称为千疮百孔的**,像浪潮一样把阿莫推向了一种晕头转向的悲伤中。

当黄郁明停下来时,阿莫仍陷在巨大的悲伤里。她紧紧地并拢住双腿,把自己的伤口和血迹压在身下,隐藏住,不愿让黄郁明发现。也许是觉得太宝贵的东西不应该被太轻易地剥夺,也许仅仅是源于羞耻。沦丧了的阿莫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一条**何以让自己如此悲伤。

黄郁明慌慌张张穿回衣服,他那条**似乎是可以不分正反的,就能那么一下穿上。黄郁明在努力使自己显出沉着的样子。旗开得胜,一下子就进展到这个地步,也是黄郁明始料不及的。他本来只是做了要亲吻阿莫的决定,在外围突破一下的意思,可是真正开始上手,就觉得对阿莫可以扩大战果,可以这么任性而为和一鼓作气了。如今这意外的被扩大了的战果让黄郁明不安,六神无主到居然一言不发地就走掉了。

下午上班时,阿莫才发现自己痛得厉害。身体仿佛被劈成了两半,让她很难用正常的姿态行走。阿莫即使懵懂,也晓得努力夹紧自己总是想分开的双腿。但夹紧了,就很痛。这么确凿的疼痛让阿莫又陷入那种晕头转向的悲伤中。

阿莫从办公室溜出来,迈着细碎的快步,退回到自己的宿舍,靠在门上看**那鲜血的痕迹。那痕迹很显脏的,居然是一块黑褐色。然后她脱去了所有的衣服,站在镜子前试图察看自己疼痛的根源。忽然一抬眼,看到了镜中的自己,阿莫的心一直沉了下去,想,还来不及大方地面对自己的身体,她就要安静地老去了。

阿莫衡量不出这一切是否应该,心想,既然都发生了,那么,她应该是爱黄郁明的吧。而且,黄郁明在阿莫的眼里也的确有着可爱的地方,喏,两个人很对等,都把自己边缘的角色延续到了当前的生活中,彼此间有种天然的亲切感,在一起了,就是一种分摊。

之后,一切就有了改变。走在大街上,阿莫开始分析路人看他们时的目光了。路人一旦被用心地审视,都变得器宇轩昂和花红柳绿了。阿莫开始自惭形秽,认为自己的身材过于单薄,面孔也显得呆板,尤其那长长的脖子,甚至让人反感。黄郁明呢,似乎没有明显的缺陷,即使衣衫简朴,来自乡间的青年也自有一股清朗之气。但黄郁明那条有洞的**却始终纠缠住了阿莫的心,让阿莫有着说不出的悲伤。知己知彼,将自己和世界建立起了关系,阿莫就觉着和黄郁明走在街上时有了压力,自卑的感觉常常会击中她的心,让她产生出要装扮自己的愿望。

阿莫不愿意让自己就这样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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