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生命对于妖怪而言,无比短暂,最长不过百年的有限时光,对于杀生丸这种拥有近乎无限生命的妖怪来说他们委实脆弱且渺小。
杀生丸至今已经四百多岁,他诞生于平安末期,见证过那个神秘最为昌盛的时代荣光。
纵然昔日的英杰已回归时间洪流,可是他们存在的痕迹却依旧鲜明弥久
明明是有限之物,留存的痕迹却恒远悠久。
大抵是因为短暂,所以他们才费尽心力在有限的时光里拼命燃烧,然后燃烧的火焰在天地间留下了不朽的痕迹。
反倒是妖怪,杀生丸垂首看向自己的手掌。
妖怪,尤其是大妖怪,他们的生命十分漫长。百年足够人类跨越生与死,度过或璀璨或平凡的一生,可是对妖怪来说百年只是刚刚让他们从蒙昧走向青涩罢了。
无限的时光、漫长的积累让他们对世间一切几乎唾手可得,可是也让他们对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
对于人类来说很快就能理清或者干脆就直接放弃的事情,在妖怪这边却要漫长的时光才能寻找到解决的契机。
仿若生命的长度也影响了他们视野的深浅。
让太宰治来说,妖怪们太过依赖于自己的眼睛,因为先天的优势让他们拥有了可以看到更多世界表象的视野,反而让他们难以挖掘眼睛看不见的深度。
人类脆弱的□□,奇妙的精神状态,狭窄的视野以及无限的好奇心,这些复杂而极端的因素在有限生命的紧迫中驱使着先天不足的人类思考发散。
因为瞧不见浩如烟海的表象反而促使想象不受约束天马行空,正是因为生命有限他们才不停歇的钻研,千百年来他们前仆后继的挖掘着表象下的深沉之物。
诸如,在妖怪看来,春花是春花,山风是山风。
可是在人类眼中,眼见春花心中却想:“愿死春花下,如月望日时”。[1]
山风吹拂却感慨:“山风长夜寒,兀兀挑青灯”。[2]
对人类而言世界并非眼前,世界是个复杂恒久的辩题。
观察、想象、思考,是人类对世界的理解。
或许比不上妖怪的宽广,但绝对足够深沉。
就好似如今杀生丸还在追求有形之物,而继国缘一等人却早已经明晰重要的是无形之物的累积。
一个执念的勘破,跨越了百多年才终于显露了契机。
恍然间,杀生丸久违地回忆起了和斗牙王别离的月夜,两百年前的海边他与父亲的短暂而不快的告别。
“杀生丸啊,你为何追求力量?”
“杀生丸啊,你有想要保护之人吗?”
来自父亲的质问跨越了百年时光依旧清晰明了,此时此刻杀生丸的回答依旧没有改变。
只是——
中也突然打断了杀生丸的思绪,太宰治在与邪见打探消息,而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中原中也询问:“杀生丸先生,您在寻找解除封印的办法吗?”
杀生丸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看向他。
中也继续说道:“您真的很喜欢那把铁碎牙啊,它是什么样的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