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的花魁却一改常态,庄重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轻盈。
是的,轻盈。
这个跟花魁道中根本不搭调的词汇,用来形容眼前的花魁十分妥帖。
赭发梳理成厚重的发髻,各色金钗妆点其中。
繁琐华贵的色打卦里三层外三层,外面是红底椿花纹的打褂,内里是蓝底淡菊纹留袖和服,狭长的引裾自然翻折成一个扇形,露出里面一抹黄色裙摆,白色的里衣掩盖了下方春光。
橘色碎花纹腰带上还点缀着可爱蝴蝶结装饰。
踏着二十厘米高的木屐,明艳动人的花魁此刻真的是高高在上了。
他平等地睥睨着花街众人,湛色的眼眸没有温度。
绝对的冷艳,绝对的高傲,以及绝对的美丽。
在这个美丽就是一切的街道上,他已然是花街的顶点、人群的中心。
无形的冠冕缀在他的发间。
【椿姬】,出道还不足一月的椿姬已经是这街道上绝对的明星,仅一出现就让人群疯狂。
无数人愿意散去千金只换他片刻垂眸,无数人愿意倾家荡产想要与他相见一面,无数人……
但是,无论他们展露多么炽热的爱意,或行动或言语,都无法打动【椿姬】分毫。
他似寒潭里面孕育的冰,美丽高洁又冷若冰霜。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人,所以那张美艳的脸庞,戴上了永远不会变动的雍容面具,湛色的眼底是不含任何情绪的平静。
花街上的人都在打赌,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得到他的垂青,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他平静的面庞产生些许波动。
【中原中也】自然也知晓这个背着他展开的赌局,他对此嗤之以鼻。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眼前那些肮脏的情谊产生动摇,这条花街上根本不存在让他失态的东西。
【中原中也】如此坚信。
直到此刻——
美艳的花魁,迈着优雅缓慢的蝴蝶步走在主道之上。
这条道路在他迈出的一刻起,前方就只属于他一个人,行人只能沿着两侧行走。
不过,大多行人都伫立在道旁欣赏着所谓的花魁道中。
因为在这个扭曲的街道上,也逃脱不了阶级的束缚。
所谓花魁,只有人群中的顶点才有与他会面的资格。普通人想要一睹花魁芳容只有花魁道中这一个途径,因此绝大多数人都会在此刻驻足旁观。
多可笑啊,这扭曲的街道里连犯罪都还要讲究出身,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岛国笑话。
【中也】机械地维持着游行流程,心里面却纷纷扰扰,
旁人看来风雅美丽的蝴蝶步即使【中也】走的再怎么轻盈也是慢如蜗牛,这对【中也】来说可谓是彻彻底底的酷刑。
好在他已经抓到了蛛丝马迹即将要与这里说拜拜了,一时间还能残余些耐心维持着花魁人设。
只是到底有些折磨,他百无聊赖的扫射人群,试图在一人人散发着肮脏情绪的人群中寻找想要的信息用来打发时间。
片刻之后,他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湛色眼眸。
那一刻,【中也】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