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换剧本,原本的安排全都要推翻重排。
第二天一早,贺同和叶与泽来到片场后,从熬夜熬得眼睛通红的副导演那里拿到新的拍摄计划表,而同样熬了大半夜的余争正在场中亲自盯灯光调整和光替走位。
贺同问:“余导还好吗?我看他黑眼圈好重。”
副导演呵呵一笑:“没事,本子能改回去,老余正兴奋着呢。”
贺同一目十行地扫了眼计划表,又说:“那今天争取早点收工吧。大家大清早上工都辛苦了,过会我让助理买些饮料点心来犒劳一下大家。”
副导演谢了一声,等两人走去化妆室后,才挠着头小声嘀咕:“嘿,那小子资料上不是写的18吗?这处事,可一点都不像啊。”
在旁边忙着的场记听到,搭话说:“人家昨天一开口就掏了三千万,说不定家里从小培养的呢?反正我们拿钱办事,这位看着又是个大方的,至少这两个月不难过了。”
“也是,总比昨天那位强得多。”
说完,副导演晃着脑袋又去忙了。
今天排的戏,是主角画家刚进到小镇就被男二盯上,跟踪。
不难拍,但很是费时费事。一共要换四个场景,每个场景需要拍两到三个机位,也就是要走两到三次戏。大多数时间都耗在换场景布光上,演员相对轻松。
贺同和叶与泽化完妆时,余争过来先大致给两人讲讲戏。
余争对叶与泽说:“这时白如蕴经过一段时间的旅行,寻找轻生之地的急切心态已经趋于平和,但他的内心还是渴望死亡。这是他和普通游客最大的不同,要表现出那种感觉。”
接着他又转向贺同说:“你对白如蕴是个刺激源。见到白如蕴,你首先注意到的不是他那个人,而是他的包、衣服、鞋子等等代表金钱的元素。白如蕴因为心存死志,其实不太能接受到外界的信息。但他在后两个场景里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你太过强烈的目光刺激到了他。第三个场景里那个侧面的中景镜头要突出表现这一点。”
两人点点头,起身跟余争出去了。
第一个场景是在小镇入口处。
第一镜是叶与泽从镜头外走进来,沿着小镇唯一一条石板路往下走。镜头只拍他背影。贺同会从叶与泽身后走过,是暗示两人命运开始交错的镜头语言。
两人先走了一次位,确定好交错的时间,就正式开拍了。
场记板打响。
余争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贺同侧对镜头坐在小板凳上,身子微微弯曲,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摸着矮桌上的粗瓷茶碗。镜头上方只拍到他一点点下巴,没有全脸入镜。
叶与泽走进镜头。镜头先是被他半个背包挡住,随着他往里走,渐渐露出了一个背着背包的清晰后背。
在叶与泽走过贺同面前之后,贺同摸着茶碗的手按到了桌上,微一用力,站起身来。
他从叶与泽身后走过。镜头里能看到他的手在随意地摆动着,遮挡住了一部分背包。
就在这一刻,那只手无意中在质地很好的背包上轻轻蹭了一下。
贺同走出镜头,叶与泽继续前进,在镜头中露出完整的背影。
路很窄,两旁的几个老人和孩子群演在尽职尽责地表现“无聊的午后”。叶与泽头也不转地往前走,甚至有只小土狗突然跑过来在他脚下打转时,他也只是微微低头,迈步的频率没有丝毫改变。
余争喊了卡。
他仔细看了两遍回放,然后对过来的两人说:“很不错。这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