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病房中,打在洁白的墙面和冰冷的器械上,温度仿佛都被吸走,只余一室冷寂。
穿着宽大病号服的瘦弱青年坐在轮椅里,抬手在面前的画纸上缓慢地动着画笔。
在他前方,一个大男孩随意地站在窗边,嘴角虽在上扬,望着画家的目光却有些晦暗不明。
旁边小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当模特的于初伸手按停,然后缓缓走向还在画画的白如蕴。
“先生,今天的画画时间结束了。”
白如蕴画完最后一笔,将笔和调色板放到一边。
他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画完它。”
“别着急,慢慢来。休息好了才有精神继续画。”
于初握住轮椅握把,将椅子推到房间另一边,接着走进洗手间,片刻后端着一盆热水出来。
他将热水放在置物台上,先弯下腰耐心地帮叶与泽卷起衣袖,再从水盆里拿出毛巾拧干,才托起白如蕴的手臂,仔细地帮对方擦拭手掌。
他垂着头,略长的头发几乎遮挡完了他的脸。
长焦镜头转过来,停在他手上。
他擦拭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停顿下来,细微的颤抖在特写镜头下无所循形。
◆
“卡!”
余争从监视器后抬起头,拿喇叭对着布景中说:“贺同,你情绪不对……”
这时,那边的叶与泽突然抬手示意,打断了他的话。
余争有些吃惊,站起身走过去。
“怎么了?”
贺同直起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抱歉,是我没调整好。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余争盯着他看了看,没看出异样,便又看看手表,才说:“那先吃午饭吧。你也休息一下。”
叶与泽和贺同的演技都好得出乎他的意料,影片的拍摄一直都顺利地按着计划走,没有出现过因为拍摄拖延而占用剧组休息时间的情况,因此余争也答应得很痛快。
周围辛苦了一上午的工作人员听到导演开了口,都放下活计一哄而散。投资人大方,回到燕城后伙食好了不少,大家对吃饭就特别积极。
叶与泽看向贺同:“吃饭?”
贺同也看着他:“嗯。”
吃过午饭,贺同躲开人来到楼梯间,独自坐着发呆。
其实,随着剧情拍到主角病重,他的状态就渐渐有些不对,只是之前都被他用演技压下了。毕竟,那让不可避免地令他回想起上一世叶与泽躺在医院里的时候。
即使知道只是演戏,知道在眼前的叶与泽是健健康康的,可一旦进入戏中,他心里依然止不住地一阵阵犯疼。
贺同叹了口气,烦躁地抓抓头发。
这时,安全出口的门吱一声打开。
贺同侧身看过去,见叶与泽推门走了进来。
叶与泽走到贺同身边,和他并排坐在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