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一口气,“我没有家了,你懂不懂,陈沂。你那里不是我的家,这里也不是,我在哪都是外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妈说的都是气话,姐你别多想,我已经说过她了。我们一直是一家人……”
“行了!”陈盼尖锐地打断他的话,像是彻底失去耐心。
陈沂安静下来,一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问的多余,就算当着自己的面,张珍和他死去的父亲好像也没少说这种话。赔钱货、早晚嫁出去。陈沂知道陈盼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他沉默一瞬,也有一些哽咽,“对不起。”
道歉的话苍白,隔着电话就更显得无力。
陈盼冷笑一声,“对不起没有用,知道吗。你欠我的,你们全家都欠我的。陈沂,你要是从来没出现该多好!”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那句尖锐的“从来没出现多好”穿过手机的扬声器,砸在走廊惨白的墙上,头顶根本不亮的灯上,一步一步加强,越来越锋利,最后狠狠刺在了陈沂的心口。
他突然从胸口感觉到一点热,不知道是不是血在流。走廊鸦雀无声,陈沂此时无比地需要一个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什么都好。
但是没有,没有。四处苍茫一片,陈沂走出医院的楼梯,走到大厅。
他看有人在挂号,有人在问路,有人推着轮椅,有人捂着伤口哀嚎,但那些好像都和他没关系。
他脑袋里还回荡着那个尖锐的声音。
如果没出现就好了。
如果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难过,不会失望,不会纠结,不会没有选择。
可从出那一刻,他们就没有选择。
陈沂陷入了一个怪圈,他把一切都隔绝在外,世界变得朦胧,一切都不真实。
恍然之间,好像有人在叫他。
由远及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熟悉。
陈沂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是晏崧。
偏偏又是这种时刻。
有时候陈沂想,命运是不是早就设计好,千方百计地想让自己爱上晏崧。
如果是这样,其实他早就可以承认。
他认输,他投降。他早就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