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端着还温热的汤过去,晏崧坐在沙发上闭眼按着太阳穴,闭着眼,他整个脊背都很宽,坐在沙发上块头也不小,许是陈沂带了滤镜,这样的晏崧可怜中带了些性感,他不敢再继续看下去,直接去厨房打扫玻璃碎片。
晏崧灌下一口热汤,这汤明显小火熬了很久,入口味道浓郁,热流顺着口腔流进五脏六腑,头疼的症状好像真的好了一些。
陈沂穿着家居服,低头认真地在打扫他弄出来的狼藉,因为扣子没扣好,锁骨露出来了一大片,而他本人浑然不觉。
他不懂为什么陈沂要这样做,也不知道陈沂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对他好。
或许是因为那套他还没有到手的房子。
不过此时此刻,他竟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他从小看似家庭优渥,实际上从小到大的饭桌上,饭菜可以从头摆到尾,但吃饭的就他一个人。刚开始那几年父母还会装一装样子,让外人看起来他们是多么和睦的家庭。自从晏崧发现了父亲出轨的事情之后,他百般纠结之后告诉了母亲。
那天晚上他一夜都没有睡,在自己的幸福家庭和让母亲知道真相之间犹豫了一夜,还是选择站在母亲那边,他可以放弃现在的日子,但他不想许秋荷被蒙在鼓里。
没想到许秋荷听到她说的话之后嫣然一笑,毫不在意地用自己尖长的指甲戳了戳晏崧的脸,说:“宝宝,这件事情就当没看见哦。”
晏崧以为许秋荷是为了自己,才留在这个家,忍受晏建柏的出轨行为。
可他在不久之后又看见许秋荷自己和一个男人姿态亲密地搂在一起,那人绝不是自己父亲。
晏崧那一刻才明白,他们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感情或者孩子牺牲呢,能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不过是为了那些利益。而他不过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蛋,妄图想什么自己牺牲奉献。
戏演到了头,晏崧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他们不肯在家里在演下去。
晏崧的“家”,无论是餐桌还是厨房,再也没有出现过另一个人。
可现在有陈沂。
只是多了一个人,这地方好像就不只是简简单单是一个落脚地,多了那么多温馨的,属于他幻想中的家的味道。
只是多了陈沂。
陈沂收拾好残渣,问晏崧是否好了一些。
晏崧神色有些许缓和,道了一声谢。
陈沂站在那不动,似乎犹豫了很久,片刻后说,“我给你按按吧,我经常给我妈按的,还算有经验。”
晏崧抬眼看他,想从他的表情上找出什么别的目的和企图,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好点了点头。
轻柔地有点凉的手指按上了他的太阳穴,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陈沂在他身后,身上传过来若有若无的香味。
他的睡衣还是自己的,他知道从前这睡衣肯定不是这个味道。
很多想法在他脑子里纷乱复杂地闪现,他想起来陈沂已经住在这里十多天。
想问陈沂房子找得怎么样的话,在嘴边转了半天,又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他现在不是很想问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