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刚刚好起来的日子又被阴霾笼罩,他所有的念想也都被硬截断。
那一刻陈沂终于认清楚了,命运就是专挑他们这样的人捉弄的,非要出一点希望来,再把人整个按到泥潭掐灭,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痛的不够狠。
退群,和周琼解释原因,陈沂只说了家里出事。
周琼表示了遗憾,问:“需不需要帮忙?”
陈沂回绝了,又嘱咐,“不要告诉其他人本来我要去。”
尤其是晏崧。
周琼不知道缘由,但听陈沂语气严肃,还是同意。
陈沂时常会想,这一切发是不是本来就是一场宿命,他注定和晏崧不会再有交集。
有段时间,他真的已经彻底认命。
张珍住院后,他曾经见过一个女孩。
高中毕业,14岁就离开家出来打工,很漂亮,有一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
陈沂也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说话,像是个闷葫芦,表现很差。女孩却不在乎,觉得他是一个过日子的人,对他频频示好。
那时候陈沂真的觉得自己可以认命了,他这辈子和晏崧这样的人就是没有缘分,成一个家,一个孩子,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但至少满足了母亲的念想。
张珍辛苦了一辈子,刚过上好日子就了病,剩下的日子不多,最想看到的就是孩子成家立业。他们这代父母就是这样的,从来不会为自己想些什么,把所有的都给了孩子,企图从孩子身上找自己的存在价值。
可陈沂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一个人遇见自己真正喜欢、瞻仰、无法企及的人的时候,其他人就都成了陪衬。更何况他不该骗人,他本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陈沂认真和女孩道歉,在一切都来的及之前说清楚,断绝关系。
张珍问陈沂为什么,眼睛里的怀疑不似作假,好像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有一瞬间,陈沂真的想把一切全盘托出,但他还是硬忍住了。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张珍一辈子的观念和愿望,改变不了的。
他只能笑笑,解释,“家里这个样子,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
张珍撇了撇嘴,眼泪先流下来了,说:“你怪妈病了吗?反正也是绝症,别治了,咱回家吧。”
陈沂连忙阻止,许下承诺:“放心,妈,我赚钱了,咱治到底,总会好的。”
张珍咧开嘴笑了,总算满意。
是了,哪有人不怕死呢。
48个小时没有睡觉之后,陈沂终于找到了很久没联系的心理医的联系方式。
心理医对于他的联系明显很意外,还是接了电话。
陈沂深吸了一口气,说:“医,我想再开些药。”
医问:“为什么?不是已经好了很久了?”
陈沂沉默了一会儿,“我最近又碰见了我那个朋友。”
“只是碰见?”
“工作上有些交集,”顿了顿,“有段时间,我们很亲密。”
“这不是很好吗?”
“但是现在他很……恨我。可能不是恨,他只是不想我在他眼前出现,我以为我们起码还能做朋友。”
医叹了口气,“你喜欢他。”
陈沂掐着手心,终于承认,“是,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