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了电脑,想让自己有一些事情做,其实根本心不在焉。
晏崧收拾完东西就出去了,陈沂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晏崧这一走,竟然就一晚上没回来。
陈沂一向是个有界限的人,自觉不该窥探他人隐私,但是晏崧刚来h市,人不地不熟的,实在有些担心。
凌晨,他没忍住,发消息问晏崧:【今晚还回吗?】
等了二十分钟,晏崧没回。
穿上衣服顶着夜色出去找人的时候,陈沂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晏崧的报复。
但回答他的只有路灯下到处飞舞的大片飞虫。
他想了很多猜想,没想到见到晏崧是在医务室。
这是陈沂第一次见晏崧这么狼狈,额头青紫,衣服上也都是泥。
陈沂瞠目结舌,“这……怎么弄的?”
晏崧道:“想去吃个饭来着,夜里没看清,撞树上了。”
“树?”陈沂想起来了,“宿舍楼下那个弯着长那一棵?”
晏崧无奈地笑了一下,“是。”
陈沂:……
他撞得有些严重,头上鼓了个大包,好在没有撞到关键位置,没觉得头晕。医务室给紧急处理了,交代他如果觉得难受就去拍个片子。
下午还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坐在这,怎么看怎么可怜。
原因还是因为撞树。
晏崧见陈沂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嘴角抽动,道:“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陈沂立刻弯起嘴角,道:“那树下我走了一年了,也没见有人撞过。长你这么高的还是太少见了。”
晏崧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小时候营养过剩,长得太高。”
陈沂又开始笑。
当晚,陈沂跑到便利店给晏崧买了晚饭和冰块,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
但他们俩关系也从这一刻开始彻底破冰,仅仅一个晚上,陈沂就觉得他这个师弟确实是个顶有意思的人。
两天后的组会,晏崧的伤口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黎俊明——也就是他们的导师,还特意关心了一下晏崧的伤势。
组会氛围轻松,有人开起玩笑,“陈师兄没带着你吗?”
陈沂张嘴想道歉,这事儿确实有他的一部分责任,如果自己表现得热情一些,或者问一嘴晏崧去哪里,晏崧也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
谁知道晏崧一笑,说:“跟师兄没关系,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师兄陪了我一晚上,还大半夜到处给我买冰块。”
陈沂羞愧得抬不起头,陪了一晚上,是他撑不住在晏菘的病床上睡着了,醒了的时候发现晏菘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拔了针,自己静静地坐在那,还没叫醒自己。至于买冰块,纯属是医务室门口不到一百米的便利店,买晚饭时顺路买的。
经晏菘嘴里一过,一个事瞬间被包装成了感天动地的师门情谊,陈沂成了里面无私奉献的大师兄。
晏崧真是一个好人。陈沂从那时候就觉得。
正走着神,门突然被敲响。
陈沂收敛心神,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