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郑媛媛今天的妆画的及其精致,穿了一条短裙,连面前刘海的弧度都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和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这身衣服显得她格外年轻,像是稚气未脱的大学。实际上郑媛媛本来年龄就很小,比晏崧还要小上几岁。
晏崧喜欢这样的吗。
或者说,是个人都喜欢年轻、有活力、有朝气的人吧。不像自己这样,尽管表面看上去还算正常,实际上他早就被活折磨得烂透了。
陈沂尴尬地笑了下,硬着头皮地打招呼。“好巧啊。晏总,郑老师。”
两个人都没想到在这里可以碰见陈沂,俱是一愣。
郑媛媛先反应过来,她笑意盈盈,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扭捏,惊喜道:“陈老师!太有缘分啦!”
是,男未婚女未嫁,本来就是正常的交往。
她可以坦荡,陈沂却不能。
异性之间相吸引,发展一些同事关系以外的关系,是天经地义的。而陈沂自己内心这些,不但不符合常理,更不被世俗接纳。
晏崧也微微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私下里的约会,陈沂直愣愣地站在这里,实在有些打扰人了。他没再多寒暄,临走之前给自己保留了一分体面,“我约了人,先不打扰你们了。”
回到自己桌子前,那份咖啡陈盼只喝了一小口,就放在了桌子上。旁边是一堆染上咖啡污渍的白色纸巾。
“碰见熟人了?”陈盼问。
“学校的同事。”
不算熟人。
今天的谈话其实已经谈崩了,他最不想走的两条路已经走死了一条,张珍的手术不能不做,剩下唯一一条路,就是去找他学校里这些同事。
他知道他开口多少都会借出来一些的。
人越是底气不足,最在乎的反倒是这些莫须有的尊严。老家的亲戚,他可以开口,是知道即便是欠着人家钱,平时也不见面,不会因为欠钱这件事时刻保持在眼前。
但是同事不一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本来就在学校如履薄冰,要是开了口,就好像更加低人一等。
走到这个地步的人,其实很少是所谓的寒门学子,从上大学到读博士,陈沂就注意到,越往上的学校,周围人的身世,家庭就越富足,他就和其他人越格格不入。进入到工作之后这些同事就更是,他本来就没有往后的托底,如今明面上他还有求于人。
事到如今,不得不做。人命面前,亲情面前,存面前,尊严,面子都得往后靠一靠。
陈盼把刚才自己用的吸管拿出去了,把杯子推到了陈沂面前,道:“喝了吧,别浪费了。”
咖啡里面的冰块已经彻底化了,陈沂一口把里面的液体灌进胃里,寒意从口腔传到腹部。
陈盼突然说:“太夫说什么时候手术?”
“尽快吧。”陈沂答。
陈盼沉默一下,“知道了。”
陈沂不知道姐姐有什么打算,陈盼的境况可能比自己还要差,总归有一个人要出去求人。
他从刚才碰见晏崧两个人的时候就心不在焉,整个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发愁张珍的手术,另一半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刚才碰见晏崧和郑媛媛的场面。
他们已经单独出来约会了,是马上就在一起了?还是已经在一起了。
这次是被他碰见,那从未有联系的这三年时间里,以晏崧的条件,到底有多少前赴后继的“郑媛媛”们。
他都没理由也没资格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