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睁眼觉得活着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这样的活陈沂总觉得是偷来的。
更何况每天都能见到晏崧,陈沂的世界好像了一个又一个缤纷的彩色气泡,翻滚在他周围,散发着阵阵甜味。
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又碰见了郑媛媛。
郑媛媛前段时间因为项目出差了大半个月,跑去实地考察,真到船上跟合作方一起测了实验需要的各种数据,这活本来该是男人来干,涉及到实地的活总要出些苦力,但真要派人去的时候项目组一众无人吭声,最后是郑媛媛主动请缨,说:“我还没去实地看过,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识一下嘛。”
就半个月,陈沂险些没认出来,郑媛媛在海上风吹日晒,黑了不少,整个人成了一种健康的小麦色,比原来的活力更甚。她一向热情,给陈沂还塞了礼物,据说是某地的土特产,没说几句话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陈沂失笑,拿着水杯出门接水。一看郑媛媛已经踢着高跟鞋跑了老远,不远处的另一个门推开,里面走出来个高大的人,郑媛媛终于停下,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亲呢地挽住了那个人的胳膊。
那个人是晏崧。
郑媛媛挽着他,他也没抗拒,微微低着头,很耐心地听着郑媛媛说些什么。
陈沂僵住了,那两个人越走越远,直到走到了电梯,晏崧似有所感,回了下头,陈沂早就已经躲进了茶水间,他什么都没看到。
郑媛媛问:“怎么了?”
晏崧没看见什么人,总觉得有些不对,还是道:“没事,你别离我这么近。”
郑媛媛吐了吐舌头,“怎么这么小气。表哥。”
晏崧:“……”
郑媛媛明显蓄意报复,“谁让你不早点跟我说,浪费我的感情。”
“我们小时候见过,我以为你知道。”
“小时候的事谁能记得?我多少年就去美国了,你指望我记忆力像你一样啊。”
……
陈沂心乱如麻,脑子里千万条线缠成一团,好像无论如何都解不开。
他浑浑噩噩开了热水,滚烫的热水一下浇在了手背上,陈沂整个肩膀一抽,他咬紧了下唇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忍着疼把水闸关了,放下杯子去冲凉水。
冰凉的水拍打在手上,陈沂却看着这水流开始走神。
是了,他快要忘记了。
郑媛媛跟晏崧表白。
他当时因为害怕没有看到结果,最近发的太多的事情,他沉沦在这来之不易的日子里,从未想过,如果那时候晏崧就已经同意郑媛媛的表白了呢?
那那晚上意乱情迷的意外,对晏崧来说就不止是恶心了。怪不得他急着撇清关系,怕陈沂什么事端,甚至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满足陈沂这样无理的要求。
他不敢想象,晏崧强忍着每天看见自己需要多大的忍耐力。他还要忍着每天和自己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起吃早饭。多少次欲言又止地时刻,他是不是早就想问自己什么时候搬走。
陈沂喉间发涩,过于平和的活让他忘了,那本不该属于自己。
他只适合在阴沟里烂着,由自己自作多情想象出的幻想一戳就破,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恬不知耻。
水关之后,他手上起了一片红,上面有几个很快升起来的水泡,灼痛感后知后觉地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