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魂不守舍地回了座位,晏崧已经坐上了主座。
他们隔得很远,郑卓远有意让他坐在晏崧旁边,但晏崧来的实在晚,这时候也不好叫旁边的人挪动位置。
前面在门口的寒暄其实很快,转瞬之间,几分钟的事情,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而已。
晏崧走到位置,才开始正式宣告。
“刚才公司突然出了点事情,这才来晚了。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以茶代酒,先敬大家一杯。”
他的出现像是给本来就和谐的宴会剪了个彩,即便迟到了,也没有人敢挑他的理,反倒是在他举起杯子里的茶水时心甘情愿地献上了自己的酒杯。
陈沂的酒已经醒了大半,手里的酒杯是晏崧刚刚递给他的,仿佛还有他手掌的余温,他又喝了一杯酒,看着主座的晏崧和四周谈笑风,即便周围的所有人年纪都比他大,资历比他深,也依旧稳坐主场,像是睥睨天下的狮子王。
比起从前来,好像更加成熟了。
建构了这个项目的无数个宏伟蓝图,人群就开始分散,一个两个的站起来四处敬酒。
郑媛媛凑到陈沂身边,问:“我要去给晏总敬一杯,你陪我一起呗?”
陈沂愣了一下,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吧。”
郑媛媛以为他心理上过不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师弟混得比自己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可是咱们大金主,你不去套套近乎?”
陈沂攥着酒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道:“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郑媛媛看他面色为难,也没再强求,自己端着酒杯去了。
她烫着一头波浪卷,头发是灰棕色,脚下踏着小高跟,走起路来声音清脆,精致得完全不像人们刻板印象中的知识分子。
俊男靓女站在一起,总是登对。陈沂余光扫着,听见那群人开起了玩笑。
郑媛媛一笑,说:“我倒是单身,但晏总这样的后面不得一群人扑啊,哪轮得到我?”
玩笑开得无伤大雅,既奉承了人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在下风。
这样看起来,两个人确实郎才女貌。
郑媛媛顺势而为,问,“晏总,赏脸加个联系方式?”
没人会拒绝这种美女,陈沂看晏崧没多犹豫,就掏出来了手机,温声道:“当然可以。”
陈沂垂下眼,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但他不能走,即便不看也能听见,那群人依旧欢声笑语,笑声不断。
片刻后,郑媛媛红光满面地回来,嘴角含着笑,陈沂攥着酒杯,又不知不觉喝了很多。
宴会进入尾声,晏崧接了个电话,随即起身向众人告辞。
郑卓远给人送到门口,后面跟着一堆人送行,陈沂也跟着站起来,只是远远站在最后,中间隔了很多人,只看得到晏崧的衣角。
一路送到门口,晏崧和前面几个握手告别,拉开车门。
坐上车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往众人身后望了望。人群绕出来一条缝隙,正好露出来站在最后的陈沂。
室外湿热,一出屋子就被空气里的潮气糊了一脸。暴雨刚停,空气里有泥土腥气,天空上依旧都是阴云,看不见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