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听见晏崧笑了一下,说:“怎么这么像当年为了不碰见老师走楼梯啊?”
“陈老师,”晏崧又叫了一次这个陌的称呼,问了一个令陈沂头皮发麻的问题:“走楼梯是为了躲我吗?”
“怎么会?”陈沂第一时间反驳,可实在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他只好献出这几年训练出来的假笑,即便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肯定涨红,破绽百出。
“没有躲您。”陈沂开始转移话题:“晏总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郑老师谈点事情。”晏崧狐疑地看了陈沂一眼,先是回答了刚才的提问。
这时,陈沂不知为何突然喉咙发痒,开始拼命地咳嗽。
他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捂着嘴,此时此刻顾不上任何东西,咳得惊天动地,好像整个人都要背过气去,仿佛就是为了印证那句是因为病才请了假。
理性泪水布满了他的眼镜,陈沂在空隙里说了一声“抱歉。”
“前面就是郑老师的办公室了,他应该在里面。”陈沂说。
他这样子实在可怜,整个人靠着墙,肩膀看起来似乎薄薄的一片,因为动作幅度大露出来一小截锁骨,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晏崧脚步定在原地,居然没走。
陈沂说:“晏总不用管我,我缓缓就行。”
刚说完“不用管”,下一刻,他就又开始咳了起来,任凭他怎么压制都半天没缓回来。
他的肺好像和他母亲一样不好,小时候过一场大病,也是这样咳。来来回回换着样子吃了十几种药,吃了将近两个月,也毫无见效,家里害怕了,才带他去打针。从那次开始,陈沂就好像落了病根。
见人没走,陈沂继续补充:“我没事,老毛病了。”
是在赶人走。
好像和晏崧呼吸在一片空气,他就理性紧张。
这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整个项目组恨不得供起来的老板,陈沂却只想躲。
他咳得脑袋发昏,以为人终于走了。
下一刻却突然感觉后背一暖,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沂一瞬间吓得忘了咳嗽,整个人像是被吓到的兔子,一下子弹了出去。
反应过度了。
陈沂想。
空气出奇地安静,晏崧的手还悬在半空。
“我想帮你缓缓来着。”晏崧说。
“谢谢,谢谢。”陈沂慌乱地道谢,红的不止脸,解释道:“我只是不太习惯……”
“没事,我理解。”
晏崧还是这样善解人意。
两个人顺着走廊往前走,陈沂尽量让自己脚步正常,好在他的办公室不远,几步路就到了。他像找到解药一样推开自己办公室大门,回头道:“我到了,晏总,先走了。”
“好的,再见。”晏崧客气道。
“再见。“陈沂回他。
推开实验室的门,陈沂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晏崧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尽头是一扇很大的窗户,午后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有些刺眼。
恍惚之间,陈沂好像看见了很久以前,在机场拉着行李箱的晏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