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叶子正好被风打在玻璃上,身上自带的潮湿的水汽打湿了玻璃,然后被另一个方向的风吹掉。
陈沂整理好心情,道:“请进。”
来人是晏崧。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门开着,灯光投出一道狭长的影子,晏崧问:“见你没回消息,还要忙吗?”
陈沂一僵,那些刚被压下去的情绪又有抬头的趋势。他不敢抬头看晏崧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被看得一清二楚,只能低着头撒谎道,“嗯,还得忙一会儿。”
晏崧凝视他片刻,似乎早就看穿他的谎言。
陈沂也在这个眼神里心惊肉跳,许久,晏崧才终于放过他,说:“好。那我先走了。”
“啊,好。”门合上,陈沂松了一口气。
他磨蹭到很晚才回去,保安大爷还在门口和他打了招呼,才住了这么长时间就俨然把他当成了业主,明明是寄人篱下,他却比回到自己家还熟练。
推开门晏崧居然还没睡,他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画面里是不知道多少年的黑白电影,声音很小。
陈沂不自然地打了招呼,晏崧的视线就跟着他,换鞋,放东西,洗手,好像根本没看电影,坐在那只是为了等他回来。
等陈沂又晃过客厅,要回房间前,晏崧又开口道:“锅里温了饭。”
陈沂一顿,说:“我在学校吃过了。”
他逃跑一样回了房间,第一次如此抗拒和晏崧待在一起,连思考为什么今天晏崧这么反常都来不及。
又做了饭,又在这里等他。就像是……在讨好他。
陈沂甩甩脑袋,把这个错觉从脑海中删除。他实在是太乱了,从前晏崧一个动作或一句话就可以影响他的心情,他恨透了这种情绪随着另一个人的态度改变,完全没有自主权的状态。
但他又实在控制不了。
所以他只能逃。
好像不面对晏崧就可以忽略发的所有事情,就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的给出一个答案。
但晏崧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他非常强硬地直接推开了陈沂的门,正撞上陈沂慌张的,心虚的脸。
几次的试探已经让他彻底失去耐心,晏崧知道,自从那个吻开始,陈沂就在躲着他。
他不是傻子,更何况陈沂这个人一向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撒谎撒得那么明显,抗拒和嫌恶也都写在脸上,可他却想不通陈沂为什么会这样,和他接一个吻,能让陈沂这样讨厌吗?
陈沂的错愕写在脸上,坐在床边,脚尖不自觉蜷在一起。
晏崧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我们谈谈。”
陈沂微微抬起头,和面前的人对视,吞了口唾沫,小声说:“谈什么?”
晏崧又凑近了一点,沉声说:“谈谈……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要撒谎,还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沂全身一僵,一瞬间甚至以为晏崧已经看透了他所有的小心思。他低着头,沉默,很话多在嗓子间,觉得已经没有说出口的必要,晏崧已经看出来了,接下来是什么,审判他的罪行,然后让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吗?
空气陷入一种难捱地沉默,窗户因为白天透气还没来得及关,一阵风吹的纱窗吱吱作响,像是某种催促。
而在晏崧看来,陈沂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叹了口气,突然不想再问了。
这不像他,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他竟然抗拒得到一个已知的答案。他以为到如今,他可以经受的起也能承担所有好事坏事的结果,但这次他竟然不想那么清楚的知道原因,他甚至就想这样混混沌沌的过去,不说清楚,或许就能想从前一样。
他还能有一个人一直等在家里,还有人能代替他的阿贝贝,拯救他糟糕的睡眠。
所以他率先打破了这样糟糕的沉默,说:“很晚了,睡吧。”
陈沂等待的审判没有来到,反倒得到了一句很温柔的睡眠指令,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晏崧不是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