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星柚不是第一次听见放血,潘其昌的病长年累月,看西医,也看中医,有次中医建议放血,被另几个医生强烈否决了。
潘星柚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几个医生说“坚决不能扎针!”
潘星柚怕了,怕他爷爷出事,也怕沈鞘放血失败被他爸迁怒,他两步过去,还没拦住,潘字义就咬牙说:“放!”
电光火石间,潘星柚瞥见沈鞘提起他爷爷的手,一抹银光晃过潘星柚的视野,他瞬间蹲下拦,“不……”
一股黑色喷到了潘星柚眼皮,鼻尖,上嘴唇,他噤声了,目瞪口呆望着沈鞘略近的脸。
沈鞘没搭理他,继续给潘其昌放血,没一会儿,潘其昌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沈鞘这才放下潘其昌的手,潘字义也总算松了口气,上前蹲下喊,“爸,能听见了吗?”
已经听见鸣笛声了,沈鞘抽了张酒精湿巾擦着手,和潘字义说了几句,潘字义神色凝重,点着头说:“知道,我们也早有心理准备了。”又说,“小沈,今天实在是谢谢你了。”
沈鞘没再说了,捡起大衣出去了。
潘星柚盯着潘其昌恢复了知觉,马上起身追了出去。
到客厅就找见了沈鞘,沈鞘的大衣挂在臂弯,站在玄关和两个穿着医生服的说着话,说完就出去了。
潘星柚抬脚便追,雪下更大了,地面有了薄薄的积雪,潘星柚穿的软底家居鞋,很快湿透了,他毫不在意,穿过还鸣着笛的救护车,在路边的一棵木芙蓉树下拦住了沈鞘。
四周安静,只有不远处的鸣笛声,沈鞘看着潘星柚,左手刚抬,潘星柚就条件反射地护住脸,“别打,我是来谢你——”
一块冰凉带着酒精味搭在他手背,潘星柚愣住,他拉开手,就看到了贴着他手背的——
湿巾?
淡橘色的光影透过树叶错落在沈鞘的眉眼,没有丝毫情绪,淡淡瞧着潘潘星柚的鼻梁。
潘星柚呆了一秒,终于想到了他脸上的血,沈鞘不是要打他,是给他湿巾擦脸!他有些激动,抓着湿巾快速擦了一把脸。
“谢了。”他眼睛舍不得离开沈鞘,心脏强烈得快要爆炸了一样。
刚才的沈鞘——
太令人着迷了。
沈鞘瞥一眼潘星柚的鞋,眼尾微扬,“小潘少这么大人了,雨天出门要换鞋不知道?”
潘星柚反应了三四秒,才意识到沈鞘是在调侃他之前的话,他涌上一股略痒,又有点酸,还忍不住雀跃的甜蜜。
他喜欢沈鞘。
太喜欢了!
潘星柚扯下湿巾,捏紧在手心,直勾勾望着沈鞘,“那我喜欢你了,你知不知道?”
沈鞘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儿松动,那两弯很漂亮的睫毛微微眨了一下,随即说:“知道。”
唇角又微微上翘。
“不过喜欢我的人很多,你还排不上号。”
*
雪下得很大,驶过的出租都是有客,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沈鞘看一眼站牌,211站,不走中心蓉华府,但有一站路离中心蓉华府还算近,步行二十分钟左右。
沈鞘收伞上了车,没几个乘客,大把的空座,沈鞘看一眼,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单座。
公交再次起步,路过前方岔路口,一辆救护车从种满木芙蓉的街道驶出,车后跟着两辆轿车,沈鞘收回视线,车内很静,车窗上时不时掠过几抹车灯,沈鞘突然就想到了陆焱。
稍一迟疑,沈鞘摸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