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睡醒的时候,窗外全黑了。
屋内也黑,还很安静。
陆焱马上下床,出去看到漆黑一片,就知道沈鞘没在,他发现沈鞘有个小习惯,就算是睡觉,也会留一盏小灯。
陆焱回味着早上和沈鞘的对话。
“睡醒你不会就不在了吧?”
“我怕把你吓跑了。”
“不会。”
陆焱挑眉,“看来是不会被吓跑啊。”
他打开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掏出手机想联系沈鞘,又担心沈鞘在忙。
至于在忙什么……
陆焱咬着牙刷,浓眉拧了拧,沈鞘哪里都好,就是有事压心里,全不告诉他。
他长得有那么不可信?
陆焱抽出牙刷,往胡茬上摸着清洁泡沫,边盯着镜子里的脸欣赏,多英俊啊,浓眉大眼,根正苗红的。
手机在洗手台嗡嗡作响,陆焱瞥了眼,来电是——
“杨局您那顿饭留着。”陆焱刮着胡子。“我还没追回来。”
“怎么还没把媳妇追回来,你也太没用了!你——不是这事,差点被你小子带飘了。”杨局清清嗓子,“回蓉城了吧?”
“嗯呐。”
“赶紧收拾收拾到蓉山殡仪馆。”
陆焱说:“我停职了不去,有案左转老聂。”
“别贫了,不是案子。”杨局说,“有个老干部去世了,张局六局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明天告别仪式,现在他们都到殡仪馆了——”
杨局点到为止,陆焱一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一直卡在副队这个位置,就差点人际交往了。
陆焱不买账,“别别,您别算上我,不认识的人我去干嘛呀,我——”
“你认识啊。”杨局说,“前个月你在康佳医院,不是单枪匹马勇擒歹徒救了人家么。”
陆焱有一瞬脑子全空白了,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不是沈鞘,是——他问:“潘家那老头?”
杨局说:“可不,早上去世的。现在蓉城说得上话的基本都在殡仪馆,我告诉你啊,你……”
后面陆焱没听了,他擦着嘴走出卫生间,突然停止,回头看向门板。
门板上贴了张淡蓝色便条帖,他刚没注意。
陆焱揭下来,和他截然不同的清晰字体,沈鞘的字实在漂亮——
“参加遗体告别仪式,今晚不归。”
陆焱嘴翘了,看来沈鞘的“不会”也是“不会不在”,就是早上出了意外。
他改了主意,“行行行,给您老面子,我去!”他又快步跑回房间,“知道知道,穿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