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既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阿鞘。
他立即挂了电话,他发了几十条彩信了,这是沈鞘第一次回复。
孟既心情大好,立马点开了短信,在他新发的照片下方,沈鞘回了一张同样的照片。
和他发那张唯一不同的是,图上有一处地方圈了一个红圈。
孟既不解,拇指按着图片拉大,红圈里的五官渐渐清晰,同时进来一条沈鞘的信息。
“你和我哥是同学?”
红圈里那张放大的稚嫩脸庞停住了,少年漆黑带着一点深蓝色的瞳色,隔着相纸微微泛黄的痕迹,高度戒备、害怕地望着孟既。
孟既有印象了。
温南谦。
他上的第一个同性。
彼时沈鞘垂眸望着屏幕,冷白的屏幕光照着他长睫,染了一层冰霜色的冷光。
两秒。
孟既就回了:“他是你哥?我有点印象,叫温南谦是吧?”
沈鞘喉咙又涌上了强烈的异物感,他在潘家没吃多少东西,此刻却也在他胃里全部翻腾着。
他抬头和司机说:“靠路边停就行了。”
司机说:“还没到——”
“没关系,就在这儿下车。”沈鞘说。
司机也是人精了,没再问靠边停了车,沈鞘下了车,司机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又问了一句,“需要给您买点药吗?”
沈鞘微笑,“谢谢,不用。”
司机又拿了把伞给他,“下着雪呢,您带把伞。”
这次沈鞘没拒绝。
司机走了,沈鞘却也没打开伞,攥着伞顺着人行道不快不慢走着。
胃翻江倒海在疼,一片连一片的雪花飘到沈鞘脸上,都没有他皮肤上的冷汗冰凉。
他又走了一段路,被汗水浸到的视野有些模糊,“幸福里”三个字闪烁着,怎么走到这儿了,分明让司机去的蓝田花园……
沈鞘终于压不住,快步到路边找了个下水道,蹲下悉数将吃过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他无声呕吐着,吐到最后没有东西了,还是不断干呕着。
那是来自心理的彻底恶心。
“阿鞘?”
朦胧中似乎有人喊他,沈鞘没有反应,仍望着漆黑的下水道口干呕着。
是幻觉。
没有人会——
“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他面前清晰。
沈鞘脖子被冬夜的风灌得僵硬了,他缓慢抬眸,漆黑的视野一下变成了鲜活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