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进屋了。
房间已经收拾干净,只剩门锁能看出曾经被撬开的痕迹。
电视开着,主持人播报着本地新闻,很有生活气息,小茶几上摆着两副碗筷杯碟,以及已经做好的几道菜,肉末炖蛋,清蒸双拼油面筋包肉和百叶包肉,蚕豆炒虾米。
很快谢樾端着另外两道菜进来了,一道雪菜笋丝烧肉丝毛豆,以及白灼芹菜。
谢樾放下两道菜,“还有咸肉菜饭和——”他笑着单眨左眼,“一道惊喜饮品。”
谢樾小跑出去,没一会儿一甑咸肉菜饭和一碗薄荷绿豆汤回来了。
你喝绿豆汤放到沈鞘面前,谢樾笑看着他,“我第一次煮,味道肯定没有你母亲做的好,将就喝。”他叹,“谦哥说过最怀念你们妈妈煮的绿豆汤,我想你也在怀念。”
沈鞘突然看谢樾,谢樾喉咙紧了紧,温南谦的眼睛其实也和沈鞘一样,深不见底的黑色闪动着深蓝的光泽,但长在温南谦脸上是柔和没有锋芒,在沈鞘脸上却全无柔和,深邃锋利,仿佛能看到人心最肮脏虚伪的深处。
谢樾莫名紧张,他终于忍不住问:“我说错了么?”
沈鞘这才移开视线,他拿过勺子荡了一下绿豆水,淡淡笑了,“没有,我是很怀念这碗水。”
他舀了一勺带蜜枣的薄荷水,喝下水又慢慢嚼完蜜枣,才说:“我哥给你煮过?”
谢樾松了口气,他在沈鞘旁边坐下,离得近了,沈鞘身上的香味就清晰了。
昨天孟既身上也有同样的香味。
谢樾嘴角微勾,说:“煮过,他说阿姨离开了,以后他来给你煮,先拿我练手。”
又夹了一个百叶包肉放沈鞘碗里,“百叶包肉也是,他做得最仔细的菜,说你喜欢吃。”
沈鞘越怀念温南谦,孟既越会万劫不复。
谢樾心情更加愉悦了,他笑说:“快尝尝,我觉得我手艺还不错,你要喜欢,我天天做你吃。”
沈鞘没说话,夹起咬了一口,突然飙出温热的汤汁,溅了几滴在衣领上,谢樾乐了,伸手抽了一张纸就要给沈鞘擦,“多久没吃了?会爆汁都忘了。”
沈鞘先起身了,抽出纸说:“我去处理下。”
进了卫生间,沈鞘没关上门,谢樾的声音跟着电视声传过来,“要洗洁精吗?在走廊我去拿。”
“不用。”沈鞘拧开水龙头,沾了水擦着领口的油点。
他是忘了百叶包肉会爆汁。
很早就忘了。
姥姥最擅长的菜,在她离开那天,她突然恢复了正常。
进厨房和他笑,“鞘鞘,今天姥姥给你做百叶包肉!”
剁着肉,菜刀掉到了地上,姥姥再不会睁开眼了。
健康的、患病的姥姥,也终于都离开他了。
衣领全湿了,沈鞘关上了水龙头,他将湿透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擦干手出去了。
刚出去,谢樾声音再次和电视声传来。
“阿鞘,你朋友原来还是警察啊。”谢樾笑弯双眸,“三火焱,真火热的名字。”
背景音是记者激动的破音,“今早11点43分,通缉犯冷某终于在鞘杨路被抓——”
沈鞘抬眼,电视屏幕里,记者身后是一闪而过的陆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