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掀开眼,视线是一片白茫茫。他想到最后听见的那句话,猛地从床上坐起,就对上了丁嘉奇红肿的泪眼。
沈鞘十根指尖在发抖,“陆焱……”
丁嘉奇眼泪唰地流出来了,“还没醒……”
沈鞘倒是放松了,不是尸体就有救,他掀被子下床,刚醒又还有晕,他也没在意,穿鞋往外走了。丁嘉奇赶快跟上去,“老大你去哪儿?医生说你要静养!”
“找医生。”
沈鞘见了陆焱的主治医生,系统了解了陆焱的情况。
头部有轻微脑震荡,眼睛皮外伤,额头破了个洞,身上也有多处皮外伤,具体还要等陆焱醒了再做检查。
“他还有一小时左右能醒。”医生说。
沈鞘就离开了,丁嘉奇在外面等着,陆焱病房在同一层楼,丁嘉奇领沈鞘过去的路上说明楼昨晚的情况。
孟既死了,没掉气垫上,尸体四分五裂不能看,警察已经装去警局做最后的尸检确认身份和死因了。
昨晚指挥和收拾残局的警察就是陆焱那位在军校被开除的好友。
丁嘉奇咂舌,“奇怪,听说他被开除后混黑——了,怎么成警察了?”
沈鞘没在意,快步到了陆焱病房,陆焱住的三人间。
他们在市区医院,偏远地区的医疗环境还是有限,但今天病房只有陆焱住着,病房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在看书。
在看,陆焱那本《罪与罚》。
从书页的厚度判断,年轻男人看书速度很快,远胜九个月看80页的陆焱。
年轻男人合上书放到桌上,抬眸迎上沈鞘的目光起身,沈鞘看到男人左眼尾有一条两三厘米的旧疤横插进鬓角。
男人走向沈鞘简洁点了点头,全程无话交班离开了病房。
丁嘉奇这才小声介绍,“他就是老大军校的朋友。”
沈鞘点头,让丁嘉奇守着陆焱,他下楼去买了食物和水果。
三笼现包的鲜肉小笼包,一大碗南瓜小米粥,水果就是最简单的苹果。
提着东西回来,丁嘉奇识相地拿了个苹果就找理由溜了。
沈鞘放下东西,医院给的时间很准,没一会儿陆焱就睁开了眼。
沈鞘先问他,“吃得下东西么?”
陆焱坐起身,怯怯望着沈鞘眨眼,“你认识我吗,我是谁?”
沈鞘沉默一秒,“你叫沈焱。”
陆焱嘴巴微张,片刻笑得胸口上下鼓动,长手一捞就紧紧抱住了沈鞘,埋在沈鞘脖颈深深嗅着他的气息,张口说:“给我冠姓了,记得快点把我添你户口本上。”
沈鞘也迅速抱住陆焱,闷闷的笑声从陆焱胸口传来,“文盲,我没有户口本。”
陆焱也笑,“那你手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