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星柚恍惚中感到他似乎听见了沈鞘平缓的呼吸声,和早上悄然落下的小雪一样,撩得他心脏瓣和爆爆米花一样。
潘星柚不敢再出声,也不敢挂电话,直到沈鞘开口,“什么事。”
沈鞘不在,潘星柚也能想到沈鞘此时的神色,冷淡,还是厌恶?无论哪一种,都让潘星柚很是挫败,他清嗓子说:“提醒你下午别迟到,六点开饭。”
“谢谢。”
潘星柚以为他听错了,刚张嘴又听到了挂断电话的忙音,他舔了下嘴角,上次那种心痒的感觉又来了。
上次沈鞘给他包扎,这次沈鞘说谢谢……
潘星柚久久拿着手机没动。
而沈鞘挂了电话,望了两秒聊天框里没发出的信息,长睫微垂,又一一删掉了所有字。
手机关机,沈鞘走出早餐店,飘着雪花,和北方的干雪不同,蓉城的雪是湿雪,刚落肩就成了水,沈鞘撑开伞,没打车,步行到了康佳医院。
下午五点,沈鞘才从医生出来,雪还在下,路面是深深浅浅的水坑,那道从他早上从小区就跟着的身影,到现在又跟着了。
走了两条街,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绿灯的时候,沈鞘撑伞转身了。
此时五点二十,离他去潘家还有半小时的路程。
扑簌的雪从伞沿滑落,沈鞘微抬起伞面,周末街上行人特别多,这时绿灯亮了,拥挤的人潮匆忙走过、跑过。
唯独沈鞘和孟既都停留在原地,孟既眼底是难得一见的慌乱,他张嘴要出声,沈鞘先开口截断了,“你跟着我多久了?”
孟既口舌干燥,他闭上嘴,两三秒后说:“从今早开始。”他不眨眼地盯着沈鞘,“我想见你。”
“今早?”沈鞘微拧着眉,“只有今早?”
孟既眼周的神经都在猛跳,他知道跟踪会让沈鞘厌恶,没被抓现行,他自然没那么傻承认。
他还是深望着沈鞘,“今早我去中心蓉华府探望一个朋友,恰巧碰见你出来。”他面不改色,“我知道你不信我,不过我确实是今天才知你也住那儿。”
又马上转移话题,“你不接我电话,不见我,我没办法,只有跟着你才能见到你。”
雪又大了些,孟既快看不清沈鞘的表情了,他迫切上前两步,就听到沈鞘又问一遍,“你真只是今早开始跟着我?”
语气竟没有适才的冷冽,孟既心头狂喜,他隐约觉得沈鞘的话有点怪异,但沈鞘稍作软化的态度让他无暇在意,是剩惊喜,他忍不住笑了,“你要不信,现在去找个测谎仪证实给你看?”
他正愁没理由和沈鞘多待会儿,赶紧又说:“我朋友就有测谎仪,他家就在附近,或是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坐坐,我叫他送来。”
沈鞘淡淡说:“是或不是都过去了,我现在有个饭局,你别再跟着我。”他眼神又恢复了冷漠,“以后也别再跟着我。”
他就要走,孟既马上说:“我可以再不跟着你,只要你以后接我的电话。”
沈鞘没回他,又一次绿灯,沈鞘回身走上人行道,孟既迈腿要追,看到沈鞘的清高瘦削的背影又迟疑了。
三四秒过去,沈鞘快到对面了,孟既赌了一把,拿出手机拨了沈鞘的电话。
嘟、嘟、嘟……
回铃音跟着沈鞘即将融进人群的背影,每一声都让孟既心脏骤缩。
沈鞘踏上了人行道,震动即将停止,他没有停留,在最后一秒接听了,走进漫天大雪里,再看不见了。
同时孟既的耳畔,杂乱的人声车声里,唯有沈鞘跟那冬雪一样冷冽的,冷冷淡淡的声音。
“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