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觉这个男人很美丽,急忙跑出来搭讪,近距离看见镜片之下的眼睛,他更是确定口罩遮住的脸,一定会是无以伦比的漂亮。
年轻男人还是很想争取,不一定要谈恋爱,先相处交个普通朋友也可以啊!他自我说服了几秒,想通了抬脚刚要追,视野里,那道颀长的背影却是不见了。
沈鞘拐进了一条巷道。
在“零度感”的左侧,有一条只能容纳三人并排走的窄巷,最里的尽头,有一块不起眼的灯牌。
“隐香处”,一个不起眼的小酒吧。
进门却是别有洞天,极繁主义的装修风格,颜色热烈大胆的壁画,复古奢华的巴洛克水晶吊灯。
上中下三层,每晚十点开始有长达两小时的沉浸式剧场表演。
开场熄灯的两分钟,想参与赌局的人可以穿过帷幕,通往另一处密室,隐香处真正的主业——夜间赌场。
信号是一楼大厅的主水晶吊灯,暖色调,当天有赌局,冷色调,无赌局。
今晚是暖色调。
沈鞘没进酒吧,巷底那堵墙,是一段很长的历史城墙,建筑物不能影响城墙,因此酒吧墙外与城墙有一条狭窄的缝隙。
大多数人侧身勉强能过。
沈鞘清瘦,轻松穿过缝隙,到了另一条巷道的底部。
这条巷道是一条死巷,只能前行,直行出去遍是一条古街。
沈鞘走出巷道,呼啸着的水汽吹迎面灌来。
对面是蓉江的一条分支,没有建筑物,对岸是一座山,漆黑一片,只路灯照出淡橘色的光亮。
一棵千年古树独自生长在古街中间,将古街天然分成两条道。
它的树干粗得至少需要二十来个成年人手托手才堪堪围住,树冠硕大丰厚,树枝都蔓延至城墙上,在深秋树叶也郁郁葱葱,层层叠叠地撑得一滴雨水都掉不下去。
地面其他地方都淋了雨,湿漉着,偶尔还有几滩积水,古树庇荫之处,却是干干净净,干干燥燥。
斑马线就画在古树右侧下方,沈鞘过斑马线到了马路对面,靠江的地方有安全栏杆,一根老式路灯,还有一间老式电话亭。
沈鞘径直去了电话亭,枣红的半圆顶蓬脱了漆,黄色的公用电话机还能使用。
他摸出四枚一元硬币,依次塞进吞币孔,提起话筒,食指尖在数字盘摁下了一串数字。
三声后接通。
“你好。”沈鞘自如吐出如上年纪的男女难辨的声线,“我要举报,今晚隐香处酒吧有大批人聚众赌博,金额上千万。”
沈鞘挂了电话,又飘起了淅沥的小雨,离警察到达还有一段时间,他从口袋摸出了一块芒果软糖。
拆开糖纸,他咬走了半块软糖。
同一时间,陆焱接到电话,“陆帅,你住XX路附近吧!有个紧急行动,我现在人手不够,你快来帮把手堵人。”
陆焱在逐帧看着锦绣蓉城的电梯间监控,“少来,没空。早搬——”
“不说了,我们快到了!地址定位发你了,你快点啊,听说有练家子守场子,我细胳膊细腿的扛不住!”
对方飞速挂了电话。
陆焱点开微信,入眼就是三个大字,“隐香处”。
又弹出来一条语音,“陆帅,我们从前面堵人,你从酒吧后面那条有古树的榕树街抄过来!速度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