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擦着手指,点着头,“那温老头也是碰上好心人献爱心了,断一条腿,又中风瘫痪失语,没家人,街道是会定时上门送饭做检查,但哪有来咱们医院舒服,他的好心态继续保持下去,再活20年不是问题。”
小护士还惦记着沈医生,忍不住又问护士长,“护士长,沈医生每天都会来医院吗?”
护士长笑她,“别想了,人家一周能来两三天都是做慈善了。”
……
晚十点,沈鞘从他的临时办公室出来,他腋下夹着一本薄薄的蓝色病例夹。
走到电梯,等了一两分钟,电梯来了打开,几个护士看到他都赶紧挪到后方给他让位置。
沈鞘走进电梯,摁了12楼。
有大着胆子的颤着声音搭话,“沈医生,您去巡房吗?”
沈鞘说:“嗯。”
同时电梯门开了,广播礼貌提示,“12楼到了。”
沈鞘走了出去,没合上的电梯门传来压低的雀跃声,“啊啊,声音也好听……”
电梯门合上了。
12楼是康复医学科,过道灯光特别暗,每间病房都很安静,没有一丁点儿声响。
沈鞘走向最后一间病房。
他的病例里,夹着几页褪色的日记。
【温阿姨去世后,温叔叔就不太理我了。
他很伤心,我得叫他爸爸了,希望这样能让他减轻一点痛苦。】
【我不知道还能告诉谁,我很害怕,只能告诉爸爸。
爸爸打了我,踹了我。
“贱货啊!被男人艹!滚出我家,别脏了我家地板!难怪我后来做什么生意都不顺利,原来是领养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东西,晦气,去死吧你,真他妈恶心啊!”
“人家为什么只搞你不搞别人,还不是你自己贱!”
我好像真的应该去死。
我查了法律,强奸罪的对象是女性,那个人的行为甚至不算强奸。
可是……
弟弟。
我还要去找弟弟。得活着,我要撑下去,我要勇敢拒绝那个人!】
【爸爸今天突然给我买了烧鹅,还买了新衣服和一大瓶新沐浴露。
我很开心,爸爸说:“好谦儿,爸今晚有事出去,你吃完饭去洗澡,早点睡觉。”
我好高兴,腹部被踹的地方也不觉得疼了。只是吃着美味的烧鹅,我想到了弟弟。
弟弟能吃上烧鹅吗,他能穿新衣服吗?
后来爸爸说只要我表现好,放假可以带我回老家!突然有了勇气!坚持到中考,就可以见到姥姥和弟弟了!弟弟今年11岁了,他小时候就很聪明,现在肯定长成了很优秀的大男孩了。
谢谢爸爸!】
【很疼,好疼。
我砸了那瓶沐浴露。
那个人说是温茂祥主动找到他给了钥匙,那瓶沐浴露是他指定的香味。
巴尔萨姆冷杉。】
【活着好难受。
妈妈,求求你来带我走!那个人每天都来,温茂祥还说,只要让那个人……那样,他就能赚一万块。
我比一台电脑贵。】
【温茂祥说我不听话,就不让我中考。